一條忠香聽著老友的話,只感覺渾身都在顫栗。
“我們不必吶喊,只需低語。”
近衛忠熙的眼中閃過銳氣,直到暮年,還能有此志氣,說明他真的懂了那句話的含義。
“我們不必振臂高呼,只需將這些思想,口耳相傳。”
“當何為國家、何為君臣、何為強盛這些問題,在所有心懷天下之人的心中扎根發芽時,人心便會思變。”
“到那時,天下大義,自在我等手中,而非江戶的武夫手中!”
一條忠香看著老友眼中燃燒的火焰,沉默了許久,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……
半個月后,長崎,唐津商會。
江澈站在臨海的閣樓上,眺望著波光粼粼的海面。
李默正站在他身后,恭敬地匯報著最新的進展。
“三爺,一切都已按照您的吩咐部署下去。第一批三十六名暗衛,已經以各種身份,進入薩摩、長州、土佐等藩國。我們提供的煉鋼和紡織技術圖紙,已經在長州藩引起了不小的轟動,他們的一些少壯派藩士,正積極尋求與我們的商人進行更深入的合作。”
“京都方面,近衛忠熙做得很好。如今君主立憲、三權分立,已經成了公卿和高級學者圈子里最時髦,也最危險的談資。據說有不少人,正想方設法打探您的來歷。”
說到這里,李默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:“三爺,您現在在長崎的名聲可不小。許多學者和浪人,都在談論那位來自天朝,以一人之力駁斥西洋蠻夷,又為島國指明方向的您,現在他們都稱您為開啟民智的先驅。”
“先驅?”
江澈聞,不由得失笑,他轉過身,搖了搖頭。
“呵呵,這個名頭太大了,我可擔不起。而且,也太扎眼了。”
“種子已經播下,松土的人也已就位。我若繼續留在這里,反而會成為所有目光的焦點,引來幕府不必要的警惕,甚至會讓他們順藤摸瓜,打亂我們所有的布局。”
李默心中一動,立刻明白了江澈的意思:“三爺,您是說……我們要走了?”
“嗯。”
江澈點了點頭,重新望向那片無垠的大海,那里停泊著帝國的艦隊。
“既然種子已經種下,那么成長的過程就只有血與火了,或許是五年,或許是十年,我們不必,也不能再插手了。”
“準備一下,是時候離開了,暗衛在這里留下一套聯絡體系即可。”
李默躬身領命:“是,三爺!”
…………
告別島國的風云變幻,江澈的腳步并未停歇。
而他的下一站,便是那片位于世界盡南端,被稱作新金山的富饒大陸,澳洲。
畢竟之前江澈已經得到了消息,淘金熱也讓這里的充滿了工業的氣息。
而現在雖然過去了很長一段時間,但依舊有不少人前往這里。
轟鳴聲中,巨大的明輪攪動著蔚藍色的海水,掀起白色的浪花。
懸掛著帝國龍旗的探索號蒸汽明輪船,緩緩駛入墨爾本港。
陽光炙烤著大地,碼頭上人聲鼎沸,一片繁忙景象。
滿載著羊毛和礦石的貨船正待離港,新抵達的移民們則提著簡陋的行李,滿臉憧憬地踏上這片傳說中遍地黃金的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