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縮了縮脖子,吐了吐舌頭。
這世上,他天不怕地不怕,就怵這個不愛說話的韓凌。
因為他知道,誰敢對江澈有半分不敬,哪怕是口頭上的,韓凌的劍也絕不會答應。
江澈擺了擺手,示意他們不必拘謹。
他望著窗外緩緩倒退的運河兩岸,河上舟楫如織,岸邊農田阡陌,一派繁榮景象。
“源兒在紫宸殿看到的,是臣子們呈上去的太平。而我,想看看這太平之下,是否還有他們看不到的暗流。”
“走吧,等到了北平之后,我們直接去蘇州,那里的絲綢和茶葉,養活了半個朝廷的官員,也最容易滋生蛀蟲。”
……
一個月后,商船抵達蘇州。
這里是江南的腹心,帝國的錢袋子之一。
碼頭上,桅桿如林,來自天南地北的貨物在此集散,空氣中都彌漫著富庶與繁華的味道。
江澈一行剛剛下船,便看到了一副極不和諧的畫面。
一名來自湖廣的茶商,他的船隊正被幾名身穿吏服的稅吏,和一群袒胸露臂、滿臉橫肉的幫派分子攔住。
“王老板,又見面了。”
為首的一名稅吏皮笑肉不笑地抖著手里的賬本。
“按照朝廷的新規矩,你的這批茶葉,除了正稅,還得交一筆環境疏浚費。”
那王老板是個老實商人,聞急得滿頭大汗:“官爺,沒聽說過這個稅啊!上個月來,還沒這個規矩……”
“上個月是上個月,這個月是這個月!”
稅吏旁的一個幫派頭目,晃著膀子走上前,惡狠狠地說道。
“我們漕運幫的兄弟們,天天在這碼頭上維持秩序,打掃衛生,難道不要吃飯嗎?錢主簿讓你們交,你們就交!哪來那么多廢話!”
王老板臉色煞白,爭辯道:“可這筆費用,比正稅還高啊!這一趟下來,我就白跑了!”
“怎么?你想抗稅不成?”
那錢主簿臉色一沉,“來人,把他的船給我扣了!貨物充公!”
“別別別!”
王老板徹底慌了,他知道一旦被扣船,那更是血本無歸。
他只能從懷里顫顫巍巍地掏出幾張百元的華元票,臉上滿是屈辱與不甘。
“這就對了嘛。”
錢主簿接過華元票,分了一半給旁邊的幫派頭目,兩人相視一笑,皆是心領神會。
這一幕,被不遠處茶樓二樓雅間里的江澈,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光天化日,官匪勾結,真是好大的膽子。”
江澈的語氣很平靜,但熟悉他的李默和韓凌,都知道這是他動怒的前兆。
李默壓低了聲音,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:“三爺,要不要我晚上去那姓錢的家里轉轉?保證把他從小到大貪的每一筆錢,都給他翻出來。”
“不必打草驚蛇。”
江澈搖了搖頭,目光落在李默那雙靈活得不可思議的手上。
“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做。”
當晚,李默便化裝成一個走街串巷的算命瞎子,在錢主簿家附近轉悠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