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江源開始掌控朝堂的時候。
他并不知道,自己的父親已經悄然離開了新金陵。
江澈在輔佐江源登基之后,他就將自己的打算告訴了柳雪柔。
江澈要回北平了,起初柳雪柔很疑惑,畢竟這才把他們接過來幾年。
不過在得知江澈是想要查探北平的官員后,柳雪柔就放任江澈離開了。
此刻,一艘毫不起眼的商船,正悄然駛離新金陵的港口,匯入南下大運河那千帆競渡的洪流之中。
船艙內,三名男子圍坐在一張小方桌旁,桌上擺著幾碟簡單的醬菜和一壺濁酒,看起來與尋常的行商無異。
為首的是一位面容儒雅的中年人,身著一身普通的杭綢長衫,自稱江三爺,是往返南北的藥材商人。
他氣質沉穩,目光深邃,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氣度。
此人,正是悄然離京,換上了一身布衣的江澈。
在他左手邊,是一個看起來約莫三十歲,相貌平平,扔進人堆里就找不著的漢子。
如今的他化名江三爺。
“王……三爺,您是沒瞧見。前兒個在碼頭上,我扮作卸貨的苦力,就聽那幫船老大背后議論您呢。說您這藥材生意,怕是不好做,瞧您這身子骨,不像個常年奔波的。還有人打賭,說您不出三個月,就得賠個底兒掉。”
這漢子,便是江澈身邊最得力的心腹之一,擅長易容偵查,三教九流無所不通的暗衛統領——鬼手李默。
這家伙是個奇人。
當年在歐羅巴,他一人潛入西班牙軍港,繪制出整座港口的防御圖,為帝國艦隊兵不血刃拿下直布羅陀立下不世之功。
江澈曾想數次提拔他入主軍情司,或外放為一方大員,可這家伙每次都哭爹喊娘地拒絕。
用他的話說:“王爺,您就饒了我吧!讓我天天坐在那官衙里批文書,比殺了我還難受!我這輩子,就喜歡東家走西家串,聽聽張三的墻角,看看李四的八卦,這才是人生啊!您身邊好吃好喝,還能到處玩,多好!”
同期出身的暗衛,如今最差的也已是校尉,甚至有幾位已在軍中做到了將軍。
唯獨他,像塊牛皮糖,死活賴在江澈身邊,攆都攆不走。
而坐在江澈右側的,則是一個身形挺拔、面容冷峻的青年。
他始終沉默不語,只是專注地用一塊軟布,擦拭著一柄藏在油布傘中的狹長利劍。
哪怕李默說得再有趣,他的表情也沒有半分波動,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,唯有江澈和他手中的劍,才是他的整個世界。
他便是另一位心腹,精通八國語,武藝深不可測的影劍韓凌。
韓凌與李默是兩個極端。
他本是北平城外一個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孤兒,是江澈當年親手將他救下,并授他武藝。
從那天起,他的命就只屬于江澈一人。
江澈也曾想過給他更好的前程,將他調入禁軍擔任教頭。
可沒過三天,這家伙自己就從禁軍大營跑了回來,一聲不吭地跪在書房外,直到江澈無奈地收回成命。
他的話只有一句:“我的命是王爺給的,死,也要死在王爺身邊。”
一個油滑如狐,一個冷硬如鐵,一明一暗,一動一靜,卻是江澈身邊最信任的左膀右臂。
江澈聽著李默的匯報,只是淡然一笑,呷了口酒。
“讓他們說去吧。若人人都一眼能看出我的底細,那你這個鬼手,也該摘掉招牌了。”
李默嘿嘿一笑,給江澈滿上酒:“那不能夠!別說他們,就是把江源那小子叫來,只要我換張臉,照樣能從他眼皮子底下溜過去!”
一旁的韓凌擦劍的手微微一頓,冷冷地瞥了他一眼:“對王爺,當敬。”
“是是是,韓大冰塊教訓的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