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北冥港的日益繁榮,那條連接著帝國心臟的北境鐵路,成了草原的生命線。
但過去,所有的鐵路維護和駕駛工作,都由帝國派來的漢人技工完成。
“我們不能永遠依賴別人。”
阿古蘭在學校的開學典禮上,對臺下數百名懵懂的草原少年說道。
“這條鐵路,流淌的是我們草原的血液。它的每一個枕木,每一顆道釘,都必須由我們自己來守護!學會了這些本事,你們,就是草原新一代的巴特爾!”
北冥港,這座昔日的邊陲小鎮,如今已是一座生機勃勃的北境都會。
夏季,來自世界各地的探險家以此為基地,揚帆駛向神秘的北冰洋。
冬季,巨大的蒸汽雪橇車隊滿載著毛皮,木材和黃金,在這里與南來的商人交易。
城內,代表著羅斯商人的東正教堂的洋蔥頂,與佛寺的飛檐,薩滿教的祭壇遙遙相望,和諧共存。
市政廳最顯眼的位置,懸掛著江澈親筆題寫的四個大字——和而不同。
然而,陽光之下,必有陰影。
阿古蘭雷厲風行的改革,不可避免地觸動了那些思想僵化的老派王公們的利益與尊嚴。
一場由阿古蘭召集的王公盟會,在金頂大帳內召開。
“可敦!”
一位須發皆白,身形依舊魁梧的老王公,巴圖爾,第一個站了出來。
當年這家伙差點沒讓江澈一刀給捅死,要不是阿古蘭最后抱住了他的性命,估計現在墳頭估計都找不到。
但即便如此,有時候在他看來,一些事情比命還要重要!
“您讓牧民圈養牛羊,那是把雄鷹當成了雞!您建起那些噴吐黑煙的鐵疙瘩,是在褻瀆我們頭頂圣潔的長生天!還有,您讓女人拋頭露面,去和男人一樣談生意,算賬本,這簡直是動搖我蒙古男兒的根基!”
“說得對!女人就該在帳篷里生兒育女,伺候男人!”另一位王公附和道。
“我們祖祖輩輩都是這么過來的!沒餓死,反而打下了橫跨歐亞的大帝國!”
“現在搞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,有什么用?”
聽到這話,阿古蘭的眼中閃過一絲怒火。
放在以前,她早已下令將這些冥頑不靈的家伙拖出去,用馬鞭讓他們清醒清醒。
但柳雪柔的話,在她腦海中回響。
她壓下怒火,臉上反而露出一絲笑容:“諸位叔伯,你們說的,都有道理。祖宗的榮耀,我們不能忘。但時代,總是在向前走的。既然大家有疑慮,口說無憑,不如隨我親眼去看一看,如何?”
第二天,阿古蘭便帶著這群滿腹狐疑的老王公,開始了一場草原新貌的參觀之旅。
他們首先來到了哈丹的部落。
當看到那片綠油油的人工草場,以及牧民家里堆積如山的干草儲備時,王公們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訝。
接著,他們來到了毛紡合作社。
卓瑪管事熱情地接待了他們,并當眾算了一筆賬。
“巴圖爾王公,您的部落,去年賣了五萬斤原羊毛,總共收入是五十萬華元,也就是五十萬兩銀子,對吧?”
卓瑪的聲音清脆而自信。
巴圖爾傲然點頭:“沒錯!這已是天大的財富!”
卓瑪笑了笑,拿起了另一本賬冊:“而我們合作社,去年只收購了三萬斤羊毛,但經過加工,我們賣出的毛線和毛毯,總利潤是三十萬兩白銀!如果把您那五萬斤羊毛也交給我們,刨去成本,您的部落,至少能多收入十萬兩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