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說起源兒,這孩子近來又長高了不少,去年為他做的新衣,今年穿著已經有些短了。他每日處理政務,愈發有章法,也愈發沉穩,頗有幾分夫君當年的風范。”
“只是偶爾,他會學著您的樣子,背著手,皺著眉,在書房里踱步,想要顯得老成一些。那小大人的模樣,常常逗得府里的下人想笑又不敢笑,煞是有趣……”
讀到這里,江澈的臉上,終于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意。
他能想象出那個畫面。
自己的兒子,那個被自己寄予厚望的青年,正努力地模仿著自己,想要扛起肩上的重擔。
這份笨拙的努力,在他這個父親看來,是如此的可愛。
柳雪柔的信,繼續向下寫著。
“……于青送來了幾只新培育出的雪山飛狐,皮毛純白無瑕,極為罕見。妾身想著新大陸那邊或許冬日嚴寒,便親手為夫君縫制了一件狐裘圍領,一同寄去。夫君處理政務雖要緊,也定要保重身體,切莫受了風寒。”
“……前幾日,阿古蘭妹妹從草原回來,帶了一頭活鹿,說是要給源兒補身子。她如今在草原上威望極高,那些桀驁不馴的部落首領,在她面前都如同溫順的綿羊。她還時常與源兒討論草原的商路與規劃,兩人一文一武,一南一北,配合得倒是極為默契。夫君有知,當可安心。”
看到這里,江澈的目光愈發柔和。
雪柔的字里行間,不僅沒有絲毫對阿古蘭的醋意,反而充滿了欣賞與認同。
這份胸襟與智慧,才是真正母儀天下的氣度。
信的最后,是短短的一行字。
“北平一切安好,只盼夫君早日功成,妾身與源兒,日夜盼君歸。”
沒有華麗的辭藻,卻有著千鈞的重量,輕輕地,落在了江澈的心頭最柔軟的地方。
他將柳雪柔的信紙,小心翼翼地折好,放回信封。然后,拿起了另一封。
這封信的信紙,是更為粗糲的羊皮紙,上面的字跡,龍飛鳳舞,帶著一股撲面而來的英氣與豪邁。正是阿古蘭的風格。
“江澈!你這家伙,在新大陸那邊稱王稱霸,是不是已經把我們給忘了?!”
第一句話,就讓江澈啞然失笑。
這潑辣的語氣,除了那個草原上的明珠,還能有誰?
“我跟你說,你交代的那些什么草原商會的政策,簡直比長生天的神諭還管用!那些以前眼睛長在頭頂上的部落王公,現在天天派人趕著牛羊,到我們的商站門口排隊!”
“你知道嗎?察哈爾部的那個老頑固,上個月還叫囂著絕不與南人通商,結果這個月,他部落里的女人孩子,為了搶購一口鐵鍋,差點把我們商站的門給擠破了!他自己更是偷偷派親信,用三千匹戰馬,換了一百箱茶葉和五十箱烈酒!哈哈哈哈,真是笑死我了!”
“現在草原上流傳著一句話:寧可三日不吃肉,不可一日無磚茶。那些牧民,只要能換到你們的商品,干活的勁頭比誰都足!江源那小子,按照你的法子,又在推廣什么牧草改良和牲畜防疫,我看用不了幾年,這片草原,就真的要人人都把你當神仙來供著了!”
阿古蘭的信,就像她本人一樣,充滿了鮮活的生命力。
字里行間,都是成功的喜悅和對未來的勃勃生機。
這讓剛剛還在處理全球戰略的江澈,感受到了一種別樣的,充滿了泥土芬芳的成就感。
“對了,還有一件大事要告訴你!上個月,我去了一趟極北的雪山,就是你說過的那片西伯利亞。那地方可真冷啊,風跟刀子似的。我在那里,發現了一群白色野馬,神駿極了!尤其是頭馬,通體雪白,沒有一根雜毛,跑起來像一道閃電!我帶著十個最勇猛的巴圖魯,追了它三天三夜,才終于把它給馴服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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