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,落在青檸仰起的小臉上。
賀淮欽低頭對上青檸的眼眸,她黑葡萄一樣的眼睛里,帶著對他純然的喜歡。
他的心頭泛起一種奇異的酥酥麻麻的感覺。
“謝謝青檸。”賀淮欽雙手接過青檸送給他的貼紙。
可能是從來沒有收到過這樣特別的禮物,賀淮欽冷峻的臉上閃過一絲近乎無措的怔忪。
“賀叔叔,你可以把這張貼紙貼在你常常能看到的地方,這樣你看到貼紙就會想起我啦。”青檸貼心提示。
“好。”
賀淮欽毫不猶豫,直接掏出了手機。
他不會是想把貼紙貼在手機殼上吧?
溫昭寧剛這樣想,下一秒,賀淮欽真的撕下貼紙,將它貼在了手機殼上。
賀淮欽的手機殼是一款線條冷硬、材質特殊的深灰色手機殼,一看就是價值不菲的定制款,手機殼外殼很光滑,沒有任何裝飾,透著一種冰冷的科技感,小馬寶莉的貼紙端端正正地貼在中央,與這定制手機殼形成了無比強烈的對比……就像在冷硬的鋼鐵上,開出了一朵柔軟嬌嫩的小花,很違和,卻又莫名溫暖。
“哇,叔叔貼上了,真好看!”青檸高興地拍起小手,但下一秒又開始擔心,“賀叔叔,你貼著這樣的貼紙去公司上班,你的同事不會笑你幼稚嗎?”
青檸問出了溫昭寧不敢問的問題。
她真的難以想象,賀淮欽的客戶和律所的員工看到賀淮欽手機上貼著這樣的貼紙,會作何感想。
“青檸放心,叔叔上班的地方,沒有人敢笑叔叔。”賀淮欽寬慰青檸。
“所以叔叔你和媽媽一樣是老板嗎?”
賀淮欽看溫昭寧一眼:“差不多,但沒有你媽媽厲害。”
溫昭寧默然,賀淮欽真是抬舉她了。
她的民宿加上她自己才幾個人,賀淮欽的律所遍布全球,她怎么可能比他還厲害。
青檸不懂大人之間的抬舉恭維,她只覺得賀淮欽夸到她心坎上去了,她立刻點頭:“那當然了,我媽媽是最厲害的,她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,媽媽是青檸的偶像,青檸長大了要變成媽媽那樣厲害的人!”
溫昭寧被青檸夸得臉都紅了。
“好了,我們不打擾叔叔工作了。”溫昭寧牽住青檸的小手,對賀淮欽說,“賀先生,今天謝謝你陪青檸玩。”
“不客氣。”賀淮欽伸手,輕輕地揉了一下青檸的小腦袋,“她很可愛很乖。”
溫昭寧對賀淮欽點了點頭,就拉著青檸走進了大廳。
青檸顯然還意猶未盡,一步三回頭地朝賀淮欽揮手再見,直到賀淮欽坐下開始工作,她才收回目光。
“媽媽,我好喜歡賀叔叔。”青檸對溫昭寧感慨,“我從來沒有見過像賀叔叔這樣又帥又有耐心的人,如果賀叔叔是我的新爸爸,那就好了。”
溫昭寧一僵。
難道真的是血緣牽連嗎?青檸才和賀淮欽見過幾次,這已經是她第二次提到想讓賀淮欽做她的新爸爸了。
可惜,賀淮欽馬上會有自己的家庭,青檸的愿望永遠不可能實現。
“青檸寶貝,媽媽最近特別特別忙,媽媽現在只想好好工作,給青檸和外婆創造更好的生活條件,其他的事情,媽媽暫時不考慮哦。”
“沒關系的媽媽,我支持媽媽好好工作,找新爸爸的事情,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,反正賀叔叔已經是我的好朋友啦,好朋友才長久呢,一百年,不會變。”
在經歷過陸恒宇那個壞爸爸后,對青檸來說,好朋友是比爸爸更穩固的存在。
溫昭寧有些心疼青檸,不想惹她難過,趕緊換話題:“青檸馬上要生日了,有沒有想好今年要什么口味的生日蛋糕啊?”
“巧克力,媽媽,我真的巨想吃巧克力味的蛋糕。”
青檸有鼻炎,平日里吃冷吃甜都被溫昭寧限制著,一年一次的生日,便是她的放縱時刻。
“好,那媽媽就給你買巧克力口味的蛋糕。”
“媽媽,我還有一個小小的愿望。”
“什么愿望?”
“我想邀請賀叔叔來和我一起吃蛋糕。”青檸抓緊了溫昭寧的手,“幼兒園的好朋友太小了不能來陪我過生日,但是賀叔叔已經是大人了,而且他就在你的民宿里,離我們家很近,我想和他一起分享蛋糕,畢竟,他現在也是我的好朋友了,媽媽,好不好嘛?好不好嘛?”
青檸軟糯糯的小臉上滿懷期待,溫昭寧實在不忍拒絕。
“媽媽同意,可賀叔叔也不一定有空。”
“那你明天幫我問問他。”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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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檸連夜自己畫了一個生日會的邀請函,塞在溫昭寧的外套口袋里,要溫昭寧去民宿看到賀淮欽的時候轉交給他。
溫昭寧到了民宿才打開。
邀請函的紙張上,歪歪扭扭畫著彩色的氣球和蛋糕,蛋糕旁邊畫了好多小人兒,溫昭寧仔細數了數,一共八個人。
她按照自己家里的人頭對了對,算上她,她母親,邊雨棠,舅舅舅媽,壹壹和青檸自己,一共是七個人,那多出來的一個,應該就是賀淮欽。畢竟,姚志修已經搬出去住很久了,青檸最近畫一家人的時候,都沒有帶上他。
這張邀請函雖然線條歪扭,色彩夸張,卻透著孩子的真誠和期盼。
溫昭寧拿著這張輕飄飄又沉甸甸的邀請函犯了難,她這樣貿然去邀請賀淮欽,會不會有點太唐突?而且,賀淮欽應該對小孩子的生日會毫無興趣吧?萬一他拒絕,青檸一定會很失望的。
就這樣猶猶豫豫,直到傍晚,夕陽將庭院染成一片暖金色,溫昭寧都還沒把邀請函送出去。
倒是賀淮欽,發現她不對勁,自己送上門來了。
“你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?”他直截了當地問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今天一天看了我不下二十回。”平時就算她從他身邊經過,也根本不會多看他一眼。
溫昭寧偷看被抓包,有點不好意思,但轉念一想,他不看她,又怎么知道她看他呢?
“是這樣的,青檸要生日了,她想邀請你來和她一起吃蛋糕。”溫昭寧從外套里掏出青檸自己的畫的邀請函,遞給賀淮欽,“這是青檸自己的畫,她托我轉交給你。”
賀淮欽接過邀請函,看了一眼。
“這群人里哪個是我?”他問。
溫昭寧沒想到賀淮欽拿到邀請函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好奇這個。
她重新認真地觀察起邀請函上的那八個小人兒,-->>青檸平時就很愛畫畫,每次畫家里人的時候,都會給每個人安排專屬的標志,溫昭寧大概知道誰是誰。
“這個戴皇冠的是青檸,你應該是這個吧。”溫昭寧指著青檸左手邊的短發小人兒。
“那哪個是你?”賀淮欽又問。
溫昭寧一眼認出自己是青檸右手邊穿著高跟鞋的小人兒:“我是這個。”
賀淮欽仔細地看了一眼,得出一個結論:“我們三個人牽著手。”
溫昭寧深吸一口氣。
她剛才沒注意,賀淮欽一提醒,還真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