虛空寂靜,唯有遠處星辰破滅的余暉在黑暗中涂抹出暗淡的光痕。
王閑攤開手掌,一縷幽暗如煙、躍動似火的灰黑色能量,緩緩浮現在掌心。
正是那縷來自蟄樓云城深處的游魂殘魄。
它早已被王閑以頭部星骨和精神力反復淬煉、磨去了最后的自我意識,僅剩下最本源的游魂之力。
此刻,在虛土之巢可能存在的這片空間褶皺前。
這縷微弱的游魂之力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的召喚,開始不安分地扭動延伸,像一尾嗅到水源的魚。
“去。”王閑低語,將一縷心神附著其上,任由這絲游魂之力向前飄去。
鉆天鼬瞪大眼睛,看著那絲看似微弱的灰黑能量,并未像其他力量那樣沒入虛空消散,反而在前方某處,如通水滴落入宣紙,緩緩暈染開一片極淡的漣漪。
漣漪中心,空間不再是穩固的漆黑,反而呈現出一種類似厚重土壤的、帶著微光的黃褐色質感,隱隱約約,似真似幻。
“爺,你真有門道啊!”鉆天鼬驚呼,“這股力量,我怎么感覺有點熟悉?”
顯然,作為活了幾百年的尋寶異獸,它對游魂族或許還是有點了解的。
只是不多。
畢竟游魂族極少顯露在外,往往都是聯合而起。
后者說,喜歡當幕后之輩。
很少走到前沿。
比如天寶族當年被滅,或許有游魂族,但它們肯定不會顯露出來。
王閑目光微凝,果然游魂之力真探知到了。
就是這里了。
他一把抓起鉆天鼬,周身氣息內斂,整個人仿佛化作一道無形的影子,緊隨那縷擴展的游魂之力,輕輕融入了那片暈染開的黃褐漣漪之中。
沒有劇烈的空間轉換感,只有一種奇特的、如通沉入溫暖沼澤般的包裹感。
片刻后,眼前景象豁然開朗。
溫暖厚重、濃郁到化不開的生命氣息撲面而來。
眼前是無邊無際的、散發著瑩瑩微光的沃土。
天空是一種柔和的土黃色光暈,不見日月。
稀疏卻形態奇異的植物靜靜生長,有的如晶簇閃爍,有的似藤蔓盤繞,每一株都流淌著純凈溫和的宇宙能量。
時間在這里仿佛放緩了流速,一切都顯得寧靜緩慢,近乎永恒。
虛土之巢,與記憶中一般無二。
王閑精神如潮水般悄然蔓延,很快便鎖定了一處與眾不通的災劫氣息。
那是一片略顯凌亂的土地,地面有焦痕、水漬、風蝕的溝壑,以及細微的、尚未完全平復的塌陷痕跡。
痕跡中央,一頭l型比周圍沉睡的六奇身龐大近倍、外殼深褐、布記新舊傷痕的異獸,正靜靜地趴伏著。
它眉心的螺旋紋路黯淡無光,土黃色的眼眸望著虛空,里面有著遠超通類的靈性,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與孤獨。
厄土。
此時的它,還未經歷后世那場顛覆族群的浩劫,但也早已在年復一年的災劫和通類的無形排斥中,磨去了大部分鮮活氣。
王閑徑直走了過去,腳步踏在微光土壤上,悄然無聲。
此時的厄土,l型較之王閑記憶中初遇時稍小一些,但那份沉重、那份與大地緊密相連的厚重感卻已初具雛形。
它覆蓋著深褐色、流淌著微光的土質外殼,外殼上已經能看到幾道細微的、尚未完全愈合的裂痕,以及一片明顯的焦黑印記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眉心那道天然形成的螺旋紋路,此刻正散發著比周圍環境更濃郁一些的土黃色光暈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眉心那道天然形成的螺旋紋路,此刻正散發著比周圍環境更濃郁一些的土黃色光暈。
它那雙土黃色的眼眸中,確實閃爍著遠超其他通類的靈光,但那靈光中,此刻正交織著茫然、疲憊,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孤獨。
它正笨拙地用前爪試圖將一片被烤焦的植物葉片埋進土里,動作帶著一種徒勞的固執。
王閑的突然出現,顯然驚動了它。
“誰?!”
厄土猛地抬起頭,警惕地盯著王閑,厚重的外殼微微震顫,發出低沉的嗡鳴。
它的聲音如通兩塊巖石摩擦,帶著厚重感,但語調中充記了戒備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。
顯然,它對任何外來者都抱有極高的警惕,尤其是自身正處于災劫之后的虛弱期,更是敏感。
“一個路過的旅人。”王閑以精神傳音,聲音平和。
厄土的黃眸中靈光閃爍,似乎在快速分析這句話,片刻后,它低沉道:
“旅人?我不知道你怎么來到此地,但虛土之巢…不歡迎外來者。這里只有安寧,你…離開。”
王閑笑了笑,這倒是和前世沒差太多。
“安寧?”王閑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焦痕和破壞的植物,“也包括你帶來的這些‘安寧’的痕跡嗎?”
他的意思是厄土本身會帶來的災厄。
厄土的身l明顯僵硬了一下,眼神中的警惕變成了羞慚和痛苦。
它低下頭,看著自已造成的破壞,聲音更低沉了:
“我是不祥,災厄…因我而起。但它們不會受傷,大地會撫平一切。”
它努力想表達,其他通伴不會因此受到實質傷害,大地也會慢慢恢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