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芳哭累了,又癱坐在地上,嘴里還在喃喃自語,卻再也沒人愿意多看她們一眼。
而街角的秦萌萌,再次攙扶著洪芳站了起來,母女倆互相依靠著,身影單薄得像兩片被風吹皺的葉子,慢慢消失在人流里。
命運的齒輪早已轉動,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選擇買單,無人例外。
胡麗麗又來找劉國強鬧了。
“劉國強,你渾蛋!
派出所的工作可是我好不容易托了很多關系才給你找來的。
你為什么都不和我商量就跑來了這工地上?
你到底有沒有腦子啊?
在這里混能有什么前途?
你端個鐵飯碗不好,非要換這么一個泥碗,我看你腦子就是被驢踢了!”
“是啊,我就是被你踢了,才丟了那個對我一心一意的人。”
劉國強語氣淡漠,嗓音低沉卻字字如釘,“你口中的鐵飯碗,盛不住半點真心;而我手里的泥碗,卻盛滿了自己想走的路。”
他低頭抹了把臉,指節粗糲,掌心還沾著水泥灰,眼神卻比從前任何時候都清亮:“胡麗麗,這泥碗,我端定了。”
自己端的碗,不用時時想著怎么去還欠下的人情,也不用揣測別人眼色討生活。
他轉身走向腳手架,陽光落在沾灰的肩頭,像鍍了一層微光。
遠處吊臂緩緩升起,混凝土泵車轟鳴著,將新鮮的灰漿送入尚未封頂的樓宇骨架。
劉國強摘下安全帽,仰頭望去——那未完成的樓體正一寸寸拔高,仿佛正把過去壓彎的脊梁,一節節重新接回天光里。
“胡麗麗,回去吧。
不要再做無用功,也不要對我的人生指手畫腳。
我不想一錯再錯,也不想事事都被你牽著鼻子走。”
他劉國強曾經也是個意氣風發的大好青年。
可就是因為這個女人,讓自己變得人不人鬼不鬼。
他盯著自己指縫里洗不凈的水泥漬,忽然笑了——那笑里沒有苦澀,只有卸下千斤重擔后的輕盈。
胡麗麗僵在原地,臉色由紅轉白,再到青,嘴唇哆嗦了半天,卻沒吐出一個字。
她看著劉國強轉身走向腳手架的背影,那背影挺直得像工地上剛立起的鋼筋,再也找不到半分從前在她面前的猶豫和遷就。
她攥緊了拳頭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最終還是沒能說出挽留的話——她知道,這個人,從里到外,都已經不屬于她了。
她沒來由就覺得一陣恐慌,就感覺所有的事情都脫離了她的掌控。
“劉國強,我不允許你留在這里丟人現眼,你跟我回去!”
就在這時,房玉歸叼著煙從不遠處走了過來。
“強哥,你女人啊?”
房玉歸打量了胡麗麗一眼,隨即搖頭。
“強哥,你這眼光,不行啊。”
劉國強尷尬地咳了一聲。
“房老板,讓你看笑話了。”
“強哥,我可不會笑話你。
但你這么一個樣貌端正,有抱負有能力的人,怎么看人的眼光,就這么差啊?”
還為了這么一個女人和他嫂子離婚,真是眼瞎得不是一般。
胡麗麗一聽,就氣壞了。
“你誰啊?
憑什么站在這里說三道四啊?”
還說劉國強眼光不好,她胡麗麗有那么差勁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