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看似好說話的政事堂臣子,如今個個面目可憎。
他恨不得砍死所有人。
他不由得想到,父皇當皇帝的時候,是不是曾經也有一百次想要砍死政事堂官員的想法。
他努力壓制怒火,努力在臣子面前保持體面。最后忍無可忍,拂袖而去。
既然不能折騰前朝,他就折騰皇宮,開始大肆清洗后宮人員。
皇宮每天都在死人,每天都有尸體被抬出去。少則幾十具尸體,多的時候上百,數百。后宮人人畏之如虎,如臨大敵。
政事堂看不過眼,太過任性,草菅人命!名聲都快臭大街了。
不得不站出來,委婉提醒皇帝,殺戮不宜過重,應當適可而止。對皇宮大清洗沒有錯,但不能全都殺了!而且是如此粗暴的殺戮!
莫非是想被冠以暴君的稱呼?
名聲還要不要了?
元鼎帝氣得當場發飆,“你們不許朕動朝堂官員,說是影響大局。好,朕聽你們的。現在,朕收拾自己的屋子,清掃一部分不聽話的人,你們又不滿意。你們想讓朕做什么?想讓朕當傀儡嗎?告訴你們,沒門!朕不是兒皇帝,朕絕不當傀儡。”
“沒人將陛下視作傀儡!陛下為君,凡事就該以大局為重,愛惜自個的名聲。而不是任性妄為,只顧著報仇,只顧著私情!”
“眼下,西北戰事未靖,南邊雖說大股反賊已經被剿滅,但依舊不太平。許多州府被反賊禍害得不成樣子,恢復生產之前還需要朝廷救濟。”
“今年部分地方已經出現干旱跡象,報災賑災的奏疏就擺在陛下面前,陛下可曾認真翻閱。還有,三大營今年的軍費,邊軍的軍費還需籌措,陛下可曾過問過?在京官員的俸祿,陛下可曾關心過?以及,該下達的封賞旨意,陛下還拖著。這一樁樁一件件,陛下可曾上過心?”
“整日就顧著那點私人仇恨,當皇帝是讓你治理大乾江山,不是讓你任性妄為。寧王他們,好歹也是你的兄弟。剛登基就迫不及待要收拾人,此事傳出去,陛下可曾想過天下人會如何議論,史書又將如何記載。”
“臣等殫精竭慮,一心為陛下著想,處處維護陛下的名聲,陛下不領情就算了,反過來指責臣等將陛下視作傀儡。陛下此,不僅傷害臣等的忠心,更是傷害了天下人。”
“陛下視臣等為仇寇,臣等又該如何自處?”
“陛下視大乾江山社稷為兒戲,臣等不敢茍同。就算陛下砍了臣等的腦袋,臣等依舊是這個態度。”
“請陛下莫要任性妄為,多多愛惜名聲。”
“請陛下以大局為重!”
“請陛下莫要辜負先帝的厚望!”
政事堂一幫官員齊聲高呼。
哪里是“請”,分明就是逼迫。
那一聲聲的“請”,落在元鼎帝的耳中,好似洪鐘大呂,震耳欲聾,他感覺耳朵都快聾,腦子嗡嗡亂響,眼前一陣陣發暈。
他臉色灰白,支撐著桌面,才沒有倒下。
太監劉順悄無聲息扶著元鼎帝,心頭替皇帝著急。然而這種場合,又沒有他說話的份。他只能干著急。
“你們,朕……”元鼎帝咬牙切齒,問了一句不恰當的誅心之,“既然你們看不上朕,為何當初在父皇面前,還要力保朕做皇帝?說啊!”
眾臣皺眉。
這豈是一個皇帝能說的話。
太荒唐!
元鼎帝果然不合格,也沒有當皇帝的自覺,完全沒意識到皇帝意味著掌握權力的同時,也承擔著責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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