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淮章這人很矛盾。
一會正義凜然,一會又像是個奸詐小人。
他絕非純粹的官場斗士。他的人生理想這一塊,肯定沒有趙明橋那般純粹。
他是一個有成算的人。
忙碌到天亮,命保住了。
穆醫官直接在廂房躺下歇息。上了歲數,熬一夜跟要了半條命似的,連回家的力氣都沒有。
穆文栩還有力氣再干五六七八個時辰,不愧是年輕人,壯實的牛馬。
陳觀樓不忍差遣他,叫他回家歇息,“你再不回去,蓉蓉該來找我麻煩了。”
穆文栩還有點不好意思。
陳觀樓特嫌棄,孩子都生了,有啥不好意思。
有了家庭,就要將一部分精力放在家庭上。天牢這幫犯人,身體都很能熬。晚個一天兩天看診醫治死不了。無非就是多受點罪。
穆文栩從善如流,喜滋滋的回家洗漱歇息,明兒再來上班。
隔壁詔獄鬧騰得厲害,獄卒下手沒輕沒重,口供還沒拿完,人快不行了。詔獄的醫官水平有限,只能急匆匆跑到天牢搬救兵。
陳觀樓給拒絕了。
“穆醫官熬了一晚上,累的不行。一大把年紀,哪經得起這樣的折騰。你們差使人,沒個輕重,萬一將我家老穆用廢了用死了,你賠我啊!”
“陳獄丞行行好,犯人還沒完全交代,這要是死了,拿不到口供,錦衣衛上下都要吃掛落。”
“關我屁事!”
陳觀樓不待見對方,“早就提醒過你們,下手好歹輕點,都是人,不是木頭樁子。一個個下手又狠又惡毒,就該讓你們吃點虧,才會吸取教訓。”
他絕不肯喚醒穆醫官。
詔獄那邊急得不行,就問能不能將犯人送到天牢,等穆醫官醒來后,直接救治。
“把人送到天牢,萬一死了算誰的?”
陳觀樓萬萬不肯答應。
“死了算我們的。”
“口說無憑!”
“我給你立字據!”楊百戶也是下了決心。
陳觀樓嗤笑一聲,“你算老幾,你立的字據,你捫心自問管用嗎?錦衣衛那邊認可嗎?蕭錦程認可嗎?與其在我這里浪費時間,不如去外面請個大夫。”
“外面的大夫治療外傷哪里比得上詔獄醫官。不過這一行公認的穆醫官才是最厲害的那個。只要他出手,他說有救救一定能救下來。陳獄丞,若是我能請來錦衣衛的字據,你可愿意應承我?”
陳觀樓不置可否,直接明,“等你請來再說。”
這便是半個承諾。
楊百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急匆匆去了錦衣衛衙門請示。
穆青山悄咪咪來到陳觀樓身邊,悄聲問道:“大人,你真要答應他們?”
陳觀樓嗤笑一聲,“楊百戶知道我的意思,除非有蕭錦程作保,否則我不絕不答應讓穆醫官幫詔獄救人。然而,蕭錦程這人是個要臉的,未必肯低頭求我。再一個,之前我跟他鬧得不太愉快。”貌似還沒翻篇!
他這里已經翻篇了,但是看樣子姓蕭的還沒翻篇。果然小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