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不覺,龍鳴野走近了自已的父親,然后看著對方,問道:
“我們所做的這一切,是否值得?”
龍不飛一直忙著修改著城建的地圖,沒有抬頭看他一眼,因為燕軍很快便會回援,先前鎮守在南關與東關的人也會趕到,他們屆時會面臨很大的壓力,但龍不飛所要的遠非如此,這一仗他不但要打,還要大勝。
他要繼續給葬仙淵的那群人制造壓力。
“齊國若是能繼續存在,便是值得。”
龍鳴野在原地罰站。
“父親,前方太遠,我看不清了。”
龍不飛抬起頭,望著自已的兒子,望著他戴著的面具,眸中深邃如淵。
“沒有人一定能在戰爭中活著回去。”
“如果你覺得死在這里是很好的歸宿,我尊重你的選擇。”
龍鳴野身子微微一震。
“父親,您一直只是將我當作棋子,是嗎?”
龍不飛聲音淡漠。
“你有眼睛,自已去看,你有耳朵,自已去聽……但最重要的是,你有頭腦。”
“所以,無論是現在,是以后,不要什么事都來問我,想不明白就繼續想,想到能明白為止。”
龍鳴野忽然覺得這秋風真冷,他徹底迷失。
不知過了多久,他轉身失魂落魄地離開,龍不飛的聲音又從他身后傳來:
“當年,我只差一步……不,是半步,我就可以成為齊王。”
“只是……可惜。”
龍鳴野一怔,轉身望著龍不飛。
世上皆有傳,龍不飛一生曾擁兵自重,有過反意,想要自已做王,只是這樣的傳,他身為龍不飛的兒子,從來不信,但現在,他似乎從自已父親的嘴中了解到一點關于這件事情的隱秘。
他的父親,齊國最德高望重的軍神……竟然真的想過造反?
“那……您最后為何……”
龍鳴野聲音顫抖。
龍不飛淡淡的聲音隨著秋風飛向遠方。
“天人大劫,我把自已的心魔滅了。”
龍鳴野愣在原地。
龍不飛望著他,父子二人在夜風中相視。
兩張鐵面,兩雙眼。
“其實,你們大約不知,我在突破五境的那一天往前再推十五年,我便有了可以與天人叫板的力量。”
“你知道風鼎寒以前麾下有個女萬夫長,叫風妙水,是他的義女,此女以四境之身,卻有了可以斬天人的實力,知道為什么嗎?”
龍鳴野微微搖頭,眸中震驚不加掩飾。
龍不飛所述,對他的沖擊太大。
龍不飛淡淡道:
“因為她的體質與我一樣,與數千年前創立「丹海修行」的那位前輩一樣,都是最合適這一脈的修行人。”
“我與她周身七百二十竅皆開,四境圓滿,一刀便能斬殺普通天人。”
“后來,當我找到如何步入天人、通入大道門檻時,我卻躊躇了。”
“此后十五年,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。”
龍鳴野:
“什,什么問題?”
龍不飛:
“成全心魔,還是成全我自已。”
“不是天人境困了我十五年,而是這個問題困了我十五年。”
“你能想明白嗎?”
龍鳴野很實在地搖頭:
“兒子不明白。”
龍不飛平靜道:
“這就是我跟你講這些的目的。”
“自已的問題,只有自已才能想明白。”
“你心不安,那就回去想,不要來找我。”
“我這里,沒有你的答案。”
頓了頓,他難得又多說了幾句:
“你也不要期待我事事都管著你,收束著你。”
“我的父親沒有管我,我也不會管你。”
“在你覺得沒有從我這里得到足夠的疼愛時,你也要明白,你在我這里,得到了絕對的尊重。”
ps今天也是一更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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