龔未才面容上的笑讓鐘恒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,這種感覺無關修為,而是直覺。
他仿佛覺得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師弟已經換了個人。
仔細打量了一番龔未才,鐘恒的目光又越過了他,望向了不遠處騎著馬,悠哉悠哉過來的人。
即便這是二人第一次見面,即便在混沌的夜幕中,他與馬的身影都是那樣的模糊,但鐘恒的腦海中還是第一時間浮現了那個名字。
那就是李連秋一直想要窺得天機的人。
聞潮生的出現讓鐘恒不住皺緊了眉頭,眼神更是憑空多出了幾分不悅。
“師弟,我告誡過你,不要叫他出現在這里,老師安排的事情被你搞砸了,叫我來做,如今你非但不配合,還要阻攔,你可想過,事后我將這件事情向老師通報,你會受到怎樣的責罰?”
提到了李連秋,龔未才的面容間出現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僵硬與恐慌。
但聞潮生的聲音很快響起
“龔大人,信他的話,你這輩子有了。”
“不要忘了,此刻你們之間的關系。”
他話音落下,龔未才眼中的躊躇徹底消失,瞳中再度恢復冷漠。
鐘恒見狀,神情漸漸嚴肅。
“師弟,你被他騙了。”
龔未才下巴微揚:
“師兄,這一次,我不會再被騙了。”
鐘恒與他對峙了短暫的片刻,最終點了點頭,嘆道:
“好。”
“既如此,我先拿了你,待做完了事,我再帶你去老師那里請罪。”
龔未才聞,竟是笑出了聲來。
“師兄,我的好師兄,你早該這樣,早該這樣了!”
“你我皆是同門,何必這般虛偽?”
“請!”
他對著鐘恒揮袖,眸中戰意已然不加掩飾。
田靜立于鐘恒身后,注意隨秋風流轉于聞潮生的身遭,他眼底掠過了一絲訝異與疑惑。
“二先生,需要老夫幫忙否?”
鐘恒微微搖頭:
“門中的事,我來處理。”
“勞煩田閣主拿下風妙水,但且留她一條命,我有話要問她。”
田靜微微頷首,朝著一旁讓開,為二人讓開了足夠的距離,轉而向著聞潮生走去。
對方已下馬,來到了阿水身旁。
“來晚了點,這馬是沒龔未才跑得快,早知道便不應該騎馬,應該騎他來的。”
聞潮生遞給阿水一壺酒,后者伸手過去,在空中遲疑片刻,卻是沒有接酒,而是握住了他的手腕。
精純的丹海之力渡入,阿水兩條好看的眉毛便情不自禁朝著中間擁擠起來。
“又添新傷了?”
聞潮生回道:
“已經好了很多。”
他望著朝著這里走來的田靜,沒時間再敘舊,便輕輕拍了拍阿水的手,示意她松開,而后護在她身前,對著田靜說道:
“我本以為你們能整出什么幺蛾子,但著實沒想到,你們玩來玩去,最終還是選擇了最愚蠢的刺殺。”
田靜停于二人身前五步之距,緩聲回道:
“我與二先生都比不得你聰明,但蠢人有蠢人的方法,只是可惜,這個計劃險些就成功了。”
“誰也沒想到,龔先生會被你策反。”
聞潮生瞟了一眼遠處已經交戰在一起的二人,輕聲說道:
“他執念太深,究其緣由,是李連秋根本沒把他當過人。”
田靜淺思片刻:
“樓主其實對他不錯,傳授了他很多高深的武學,也沒有刻意干擾他入道五境,還是他自己的問題。”
聞潮生訝然道:
“你真這么認為?”
田靜:
“你不這么認為?”
聞潮生:
“我不這么認為。”
田靜:
“為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