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
聞潮生的說辭,讓龔未才的臉在黑暗中瞬間便被染色。
“荒謬。”
他反駁對方,也不想與對方進行任何爭論。
其實他已在心中對聞潮生所說的話有了認可,但他不愿意相信或是同意。
一旦他認同了聞潮生,那先前的自已就成了傻子。
但他有意放過自已,聞潮生卻不想放過他,繼續自顧自地講道:
“看來,單于氏族也不像你們想象的那般忠誠,時過境遷,天機樓對三大氏族究竟是真心還是利用關系,都逃不過人心的審判。”
龔未才本不想與聞潮生爭辯,可他越想越氣,終是在疾行中張嘴,猛灌了一大口風:
“你一個齊國人,從未在塞外生活,沒資格在這里評頭論足!”
“你知道,天機樓這數百年在塞外究竟建設了多少東西?”
“你知道,我們對于塞外這些蠻夷之地的人來說,是何等的尊貴?”
聞潮生懶懶道:
“是啊,我沒在塞外生活過,但參天殿難道對于齊國而,不比天機樓對于塞外?”
龔未才臉色愈發陰沉,他偏頭看了聞潮生一眼,說道:
“如果你繼續如此,我會直接打暈你,讓你住嘴。”
聞潮生:
“冷知識,人這一輩子,被暴力擊暈的次數有限,達到一定次數之后,那個人就會死,并且外力擊暈對于人的大腦會造成不可逆的永久性損傷,換句話講,你擊暈我一次,我就會變得更蠢一點,對于李連秋的判斷也會變得遲鈍。”
這句話看似是給龔未才科普一些連他自已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知識,實則是赤裸裸的威脅。
龔未才沉默了短暫的片刻,反擊道:
“但我可以縫上你的嘴,等到了需要的時候,再給你撕開。”
“我很厭煩你現在這副模樣,身為囚徒卻不自知,滿腦子想的都是討價還價,我得提醒你一句,雖然咱們之間有交易,但我隨時可以終止交易的內容,對我而,無非只是失去老師的重視,但你失去的……可是你的性命!”
聞潮生長長嘆了口氣。
“好吧,我不說了,但我還有最后一句話想說……你不相信我之前的猜測,那我與你打個賭。”
“不需要你付出什么籌碼,我只是單純地想要證明一件事。”
龔未才瞇著眼:
“證明什么?”
聞潮生微微抬頭,眼中折射出了挑釁的目光:
“證明我比你更懂李連秋。”
…
沙湖之畔,單于朔風獨自坐于營帳內,緩緩將一封封傳來的情報扔進了面前的火盆中,他面容平靜,像是已經接受了自已即將如這情報一同飛灰煙滅的命運。
沒過多久,一名毛發旺盛濃密,渾身膘肉的持刀壯漢進入,他對著單于朔風單膝跪地。
“首領,龔未才已經帶著聞潮生騎馬離開了,要追上去么?”
單于朔風眼皮都懶得抬一下。
“不必了。”
“那不是我們的事。”
這名壯年男子望著一封一封逐漸化為灰燼的情報,猶豫了片刻,有些心虛地望向身后,接著他用很小的聲音問道:
“首領,既然天機樓已經拋棄了咱們,為什么……咱們不直接投靠拓跋與賀蘭呢?”
“跟他們一起反抗天機樓,這樣族中的許多人也能活下來,難道不好?”
他與單于朔風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,了解單于朔風的心意,后者再次將一卷情報扔進了火盆,緩聲道:
“易澈,這世界上很多事情與你想的完全不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