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晨下意識往聲音來源方向一看,有個戴眼鏡的男子走過來了。
“領導們好,我是他們的律師,剛才聽了領導們的講話,我很受感動,但有幾點,我要從法律的專業角度來發表自己的看法。”
熊長平微笑著點點頭,但此刻熊長平心里已經要冒火了。
“這位同志,請你說說。”
這位男子扶了扶眼鏡,“各位領導,這份租賃合同其實就是一份普通的合同,區政府和央企就是普通的平等民事主體關系,但實際上,因為區委區政府的特殊社會地位,所以去年到今年的租金都一直沒有給付,要是一般的民事主體,早申請強制執行了。”
“所以,我也想請區里明白一個道理——區政府沒資格不履約!”
楊驍清了清嗓子,他很想發脾氣,但看著現場這些人,還是忍住了。
熊長平嘀咕了一句,“老弟,你是清北大學法律專業的碩士,你來回應下。”
這個時候,勁要往一處使。
王晨組織了下語,“剛才這位律師說得很對。”
熊長平和楊驍臉色大變。
王晨則不慌不忙,“我剛才說得很明白,區里一直認賬,區里并沒有不認賬,只是現在區里需要想辦法,這不是一筆小數目,區里需要時間去解決這件事!否則,就算你們走程序也解決不了這個問題!對不對?我們的目的是解決問題,而不是去鬧事,鬧的話有什么意義呢?”
王晨緩了一口氣,看了熊長平一眼,“我能代表區委區政府做個承諾吧?”
熊長平和楊驍都連連點頭。
“這樣吧,區委區政府在此承諾,一定盡快解決這件事,如果你們不放心?可以拉個群,把大家都拉進來,大家一起監督!區里按時匯報進度…行不行?”
看著大家還沒反應。
王晨加了一句話,“你們可以邀請任何專業人員進駐群里進行監督。”
有個包工頭說話了,“我們不是擔心區政府不認賬,是擔心你們和其他項目那樣,不斷地找借口,比如,把金額打折,或者層層分期打折,這樣的話,就失去意義了,到最后能拿到總租金的多少?我們不清楚,我們擔心出現這種問題。”
果然,他們把湖西區政府可能的一切行為都預想到了。
熊長平還真的打算打折給付:比如剛開始按總租金的80%再簽一個合同,并且約定分期給付;等過段時間,再打個折,到最后…
但是面對這種情況,現在還真的幾乎無解了。
王晨馬上說,“我們可以保證,一定按法律規定履約,其余的?你們不用擔心,如果區里做不到?你們可以采取任何合理合法的方式維權…現在可以放心了嗎?”
這個律師突然來了一句,“能不能再簽一個補充協議?要蓋區政府的章!”
王晨立刻反駁,“這不可能,現在海里下達了文件,不允許政府行政單位進行這種市場化經營,所以,區里很多事情、項目都讓城投和區公共事業發展中心去處理的,你們這份合同,只能由機管局簽訂,不可能由區政府簽訂,這是違規違法的。”
“可…”對方顯然還想說什么。
王晨繼續說,“你是專業的,不會不懂這些吧?既然今天我們敢說這話,那就代表著區里愿意負責。”
現場突然安靜了。
幾分鐘后,人群散去。
大家都注意到,不遠處,有幾臺大巴開過來,把他們都拉走了。
“這就是有組織有預謀的!你看看他們…”熊長平嘀咕了幾句。
幾人往區行政中心大院走。
“這個問題是誰導致的?就是前前前任區委書記和區長干的,氣死我了!我真想晚上砸他們家玻璃,他們倒好,胡亂做個決定,這爛攤子卻要我們處理,什么玩意啊!”
楊驍哈哈大笑,“算我一個,我踏馬想抽他們。”
這件事總算暫時平息。
下午三點,熊長平的專車一直停在一號樓門口。
王晨正準備去省里,熊長平笑著說了句,“兄弟,我跟著你一起去轉轉,今晚順便去拜訪下李市長。”
王晨當然明白他的意思。
“好吧,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