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已徹底沉落,通道里應急燈慘白的光線勾勒出他緊蹙的眉頭,臉上滿是難以掩飾的焦慮與懊惱,喉嚨里像是堵了塊燒紅的炭,說話都帶著灼熱的急促。
“您何必……何必主動定下那天闕臺的生死戰!”
他深吸一口氣,像是要把胸口的憋悶全都吐出來,語速快得幾乎連成一片:
“端木覺那廝,何止是‘鎮獄’序列的核心裁決使!他背后站著的是整個龍組的頂層勢力!那地方……根本就不是講道理、拼實力的尋常所在!”
“里面全是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,腦子里只剩所謂的‘規矩’和‘抹殺’!他們對待任何可能破壞‘超凡平衡’的存在,手段從來只有一種,從物理到存在痕跡,徹底清除!”
說到激動處,他猛地抓住肖晨的手臂,力道大得驚人,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,還微微發抖,這在一個久經沙場、鐵血沉穩的軍人身上,幾乎是不可能出現的失態。
“外人不知道您的深淺,只當您是天賦異稟的年輕武者,可我見過那份絕密評估!我知道您……您很可能已經凌駕于現有的武道認知體系之上!”
莊元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亮得驚人,焦慮也濃得驚人:
“但正因如此,您才更不能過早暴露在那些老怪物的視線里!”
“端木覺不過是條擺在明面上的惡犬,殺了他固然解氣,可這等于直接捅破了那些家伙看似公正、實則傲慢到極致的臉皮!”
“他們會像嗅到血腥的鬣狗一樣撲上來,用各種您想象不到的盤外手段針對您,直到把您列為最高威脅目標,動用真正沉在歷史陰影里的力量來絞殺您!”
“肖先生,龍組是一個為了所謂的‘武道界穩定’,可以無視一切世俗規則的龐然大物!得罪死了他們,您在龍國,不,甚至在全球任何有他們觸角的地方,都將寸步難行!”
莊元一口氣說完,胸膛劇烈起伏,死死盯著肖晨的臉,迫切地希望能從那片深潭般的平靜中,看出一絲哪怕微不足道的動搖或權衡。
肖晨停下了腳步。
他沒有立刻掙脫莊元的手,只是微微側過頭。
通道外最后的天光透過高窗斜射進來,在他側臉上投下一道涇渭分明的明暗交界線,眼眸恰好浸在陰影里,看不清情緒,卻透著一種讓人莫名安心的沉靜。
“莊鎮守,”他開口,聲音不高,卻奇異地壓下了莊元所有的焦躁,讓周圍的空氣都平緩下來,“你說,龍組的存在,是為了制約,和控制?”
莊元一愣,下意識地點了點頭:“是,這是他們對外宣稱的宗旨,維持武道與世俗的界限,防止超凡力量濫用,穩定秩序……”
“那么,”肖晨直接打斷他,語氣依舊平淡無波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穿透力。
“當他們的人,以‘裁決’之名行劫掠之實,視普通人性命如草芥,將武者尊嚴踩在腳下肆意踐踏時,他們制約了誰?又控制了誰?”
他的目光緩緩轉過來,落在莊元臉上。
陰影中的眼眸里,竟有微不可查的星芒流轉,那光芒不熾烈,卻帶著一種洞悉本質的銳利,看得莊元心頭一凜。
“我從未想過,要遵守他們制定的游戲規則。”
“至于得罪?”肖晨的嘴角似是極輕地彎了一下,弧度冷冽如冰。
“龍組本就魚龍混雜,藏了太多不該有的蛀蟲。我正打算好好清理一番,他們的宗旨沒錯,但有些人,早就把這宗旨執行得面目全非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