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眸盯著他:“再敢嚼舌根,說我是見不得光的私生女,我即刻便撕破這臉面,叫你那披著貴女皮囊的母親,好好露一露她的真面目。
叫天下人都看看,汝南周家的嫡女,當年做了何等腌臜事?”
說罷,阿嫵再未停留。
寒風從外面吹進來,吳時深才反應過來,他母親做了什么,他母親才是受害者。
又想,他堂堂七尺男兒,被一個女子當眾恐嚇,氣的攥緊拳頭就要追出去。
”阿兄!”吳知鳶死死抱著他的手臂,“她是皇帝的女人,你就是再為母親不平,也不能明著和她起沖突。”
吳時深:“你還看不出來,她這副行頭,是被攆出宮的么?”
女子搖頭,“別忘了臨行前母親的交代。”
聞,吳時深咬牙咽下這口氣。
這邊,阿嫵出了吳家大門,立在府階下,頓下腳步,手爐冷了,她便攏緊衣袖。
京都的冬季是極冷的,特別是雪天后,小舒低頭看著雪地里的素履,掏出袖子里的帕子,蹲下身子,想去擦她鞋面上的濕痕。
還未觸及,便被阿嫵拽起來。
“結霜了,不用擦。”
說著,又把小舒冰涼的手,捂在手心里,如畫的眉眼柔柔看著她,“這么多年,你因生的像我母親,在吳家也是受委屈了!”
寒風吹進眼底,小舒莫名覺得眼睛酸澀,“義父對我有恩,比起在街邊乞討的日子,不算委屈。”
又道:“你與我不同,你是義父的親生女兒,萬莫因為吳時深幾句話,就遠著義父。”
阿嫵沒說話,只是靜靜望著遠處的街角。
半柱香后,一輛馬車從街角拐出來,停在阿嫵面前,吳漾身著官服從馬車上下來。
“義父”小舒上前行禮,他微微頷首。
目光越過她看向阿嫵,見她鼻尖凍的通紅,當即解了身上的裘皮大氅披在她肩上。
眼中是藏不住的關懷,自打棠兒沒了,吳漾幾乎每日都往宮中送桂花糕。
雖然她吃不下,但那些心意她能感受到。
”怎么在這站著?”吳漾溫聲問。
阿嫵搶在小舒前,道:“屋里悶,想出來透透氣。”
小舒蹙眉,她不明白,為何不說出方才的事,說了,義父定然會嚴懲吳時深。
阿嫵卻認為吳漾雖是自己的親生父親,可到底父女緣淺,實是沒必要讓他夾在一雙兒女中間為難。
“今日發生的事,我都知道了,他不要你,你就回家來,父親照顧你。”
說罷,要將人帶進府門,阿嫵定住步子,不愿同他走。
“我就不進去了,這次來尋您,是為魏靜賢的事,他中了蠱毒,大夫說,要找到下蠱之人才能解毒,尋人要費些時日。
這期間需用天香豆蔻丸延緩蠱毒發作,一顆能護心脈十日·····”
她的話還未說完,便見吳漾點頭,“這藥府里暫時沒有,三日內,我必定尋到。”
聽了這話,阿嫵朝他欠身道謝,沒有刻意的親近,也無半分疏離,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分寸。
又道:“解藥的事勞您費心了。”
天香豆蔻丸價格不菲,需用的銀兩,過些時日,她會讓人送過來。
吳漾目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,想伸手碰一碰她的發頂,察覺她肩膀輕顫了下,他頓了頓,終究還是收回了手。
又見她告辭要走,吳漾:“既然來了,用過飯再走。”
這話說完,見她抬起頭,眼底有拒絕之意。
吳漾再次開口,“便是不想吃,也該進去給你母親上柱香。”
阿嫵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