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泰臉色蒼白,低頭不語,袖中的拳頭卻已攥得發白。
當日下午,第一支自發組成的民軍從長安出發。
這支隊伍約五百人,有退役的老兵,有習武的游俠,有行商的護衛,甚至有幾個讀過兵書的書生。
他們自帶刀槍馬匹,只攜帶三日干糧,便毅然西行。
緊接著是第二支、第三支
短短三日,從長安出發的民軍已達三千之眾。
他們分批而行,互相聯絡,約定在涼州匯合。
沿途州縣,百姓簞食壺漿,為這些“義軍”送行。
有富戶捐獻馬匹糧草,有藥鋪贈送金瘡藥,有鐵匠鋪連夜趕制箭鏃
這股洪流一路向西,匯聚的人越來越多。
涼州刺史奏報:已有萬余民軍聚集,請朝廷派員統轄。
李世民下旨:以老將程知節之子程處默為義軍統領,開武庫配發甲胄兵器,糧草由沿途州縣供給。
消息傳回長安,更多百姓加入。
而此刻的龜茲故城,正經歷著最黑暗的時刻。
第四日清晨,突厥人的總攻開始了。
這一次,斛勃不再保留。
他調集所有兵力,從四面同時猛攻。
投石機日夜不停地轟擊城墻,夯土筑成的城墻多處坍塌,守軍只能用人墻堵住缺口。
李承乾已三天三夜未合眼。
他往來各段城墻,哪里危急就出現在哪里。
玉具劍早已折斷,現在用的是一把普通的橫刀。
鎧甲破碎,滿身血污,只有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如鷹。
妮莎左肩的傷口已經化膿,高燒不退,卻堅持守在李承乾身邊。
她已無力挽弓,便幫傷兵包扎,傳遞箭矢。
“殿下東墻又塌了一段”
一個滿臉是血的校尉踉蹌跑來。
李承乾二話不說,率最后五十名玄甲軍趕去。
缺口處,突厥兵正蜂擁而入。
雙方在廢墟上展開白刃戰,每一刻都有人倒下。
戰至午時,缺口勉強堵住。
但守軍已不足兩千,且個個帶傷。
李承乾回到城樓,望著城外黑壓壓的突厥大軍,心中第一次涌起絕望。
“援軍還會來嗎?”
一個年輕士兵喃喃問道,他斷了一條胳膊,鮮血浸透了繃帶。
沒有人回答。
就在這時,南方天際,煙塵再起!
不是突厥的援軍——那煙塵更大,更濃,如黃龍般滾滾而來!
“是是我們的援軍嗎?”有人顫聲問。
李承乾瞇起眼睛,努力辨認。
終于,他看到了——煙塵最前方,一面殘破的唐字大旗在風中獵獵飛揚!
旗下,銀甲白袍的將軍一馬當先
“是吳王!吳王殿下來了!”
城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。
李恪率領的五千安西鐵騎,終于在最后關頭趕到!
這支騎兵長途奔襲三日,人困馬乏,但此刻看到被圍的城池,看到城頭浴血奮戰的同胞,所有疲憊一掃而空。
…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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