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宮,蘇婉拖著病體起身,跪在佛前祈禱:“祖宗保佑,讓殿下平安歸來信女愿折壽十年,換殿下無恙”
她磕頭不止,額上磕出血痕。
侍女含淚相勸:“娘娘保重身體”
“我沒事。”
蘇婉起身,眼中閃著決絕的光,“傳我命令:東宮所有侍衛、仆役,凡能戰者,全部集結!
我要親自去西域,接殿下回家!”
“娘娘不可!您還在病中”
“不必多!”
蘇婉罕見地厲聲道,“他是我的夫君,是我一生的依靠。
他若有不測,我獨活何益?”
這一刻,那個溫婉的太子妃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為夫赴死的烈女子。
消息如野火般在長安城蔓延。
起初只是朝堂上隱約的議論,很快便傳遍市井。
西突厥三萬大軍圍困太子于龜茲故城——這消息如驚雷般炸響在百萬長安百姓心頭。
“太子殿下被圍了?!”
“三萬突厥狼崽子圍攻六千唐軍天殺的蠻夷!”
“殿下在疏勒平叛,在于闐會盟,為的是西域安寧,為的是絲路暢通!突厥人竟敢如此!”
酒肆、茶樓、坊市、街巷到處是激憤的議論聲。
長安百姓們放下手中的活計,聚集在朱雀大街、承天門外,向皇城方向張望,眼中滿是焦慮。
一個老丈拄著拐杖,顫巍巍地對身邊青年說:“娃啊,你還記得七年前關中大旱嗎?”
青年點頭:“記得,那時我才十二歲,地里顆粒無收,家里都揭不開鍋了。”
“是太子殿下!”
老丈眼中含淚,“是太子殿下開東宮糧倉,設粥棚施粥,救了多少人的命!”
旁邊一個中年漢子接話:“三年前黃河決口,也是太子殿下請命督修河堤,在工地上住了三個月,和民夫同吃同住,這才保住了下游十三縣!”
“我家那小子在邊軍當兵,”
一個婦人抹著眼淚,“去年回來說,太子殿下巡視邊關時,發現軍餉被克扣,當場斬了三個貪官,補發了所有欠餉”
“還有西域商路重開,長安城多了多少營生”
“沒有太子殿下,哪有大唐今日的安穩”
議論聲越來越大,漸漸匯成一股洪流。不知誰先喊了一句:“我們去救太子殿下!”
“對!去救殿下!”
“朝廷派兵需要時日,咱們先去!”
“我家里有把橫刀,是我爹當年從軍時用的!”
“我會騎馬!”
“我懂醫術!”
人群沸騰了。
長安百姓,這個見證了隋末亂世、迎來了貞觀盛世的群體,此刻展現出了驚人的凝聚力。
他們知道,那個溫文爾雅卻果敢堅毅的太子,不僅僅是大唐的儲君,更是他們安居樂業的保障。
皇城,承天門上。
太宗李世民憑欄遠眺,看著朱雀大街上越聚越多的人群,聽著隱隱傳來的呼喊聲,眼眶微濕。
“陛下,”
侍立在旁的長孫無忌輕聲道,“百姓如此是否要派人疏導?”
“不。”
李世民搖頭,“讓他們去。
這是民心,是大唐的脊梁。”
他轉身,對身后的李泰冷冷道:“看見了嗎?
這才是真正的民心所向。
你那些小伎倆,在這樣的大勢面前,不過是螳臂當車。”
李泰臉色蒼白,低頭不語,袖中的拳頭卻已攥得發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