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,垂落。
李承乾仰天長嘯,聲如悲狼。
他將郭孝恪輕輕放下,提劍起身,眼中殺氣沖天。
“殺!”他只說了一個字。
但這一字,卻讓所有唐軍熱血沸騰。
太子親衛隊、玄甲軍殘部、安西軍將士,全都殺紅了眼。
他們以命搏命,以血換血,硬是將突入缺口的突厥兵全部殲滅。
戰斗持續到日落。
突厥人終于退去。
城下尸橫遍野,城頭血跡斑斑。
清點傷亡,唐軍只剩三千余人,且大多帶傷。火器營彈藥耗盡,火炮全部損毀。
糧食只夠明日一頓。
夜色降臨,城中一片死寂。
傷兵的呻吟聲在夜風中飄蕩,如鬼哭般凄厲。
李承乾獨坐城樓,望著城外連綿的突厥營火。妮莎為他包扎傷口,動作輕柔。
“殿下,援軍會來嗎?”她輕聲問。
李承乾沉默良久,緩緩道: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轉頭看她,“你怕嗎?”
“怕。”妮莎誠實地說,“但能和殿下死在一起,妾身無悔。”
李承乾握住她的手:“不會死的。我答應過你,要帶你回長安,看曲江桃花,看大明宮雪。”
李承乾握住她的手:“不會死的。我答應過你,要帶你回長安,看曲江桃花,看大明宮雪。”
他說得堅定,但眼中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。
援軍,真的會來嗎?
千里之外的疏勒,李恪確實收到了求援信。
信是第三批信使拼死送出的,送到時,信使已奄奄一息。
“西突厥伏擊龜茲故城”
說完這幾個字,信使氣絕。
李恪臉色大變,當即點兵。
但疏勒守軍只有萬余,還要防備吐蕃、大食。
他最多能抽調五千騎兵。
“殿下,五千對一萬,又是長途奔襲,恐難取勝。”副將勸道。
“那是我兄長!是大唐的太子!!!”
李恪厲聲道,“便是刀山火海,也要去救!
傳令:全軍輕裝,只帶三日干糧,即刻出發!”
“諾!”
幾乎同時,長安也收到了八百里加急軍報。
甘露殿內,太宗李世民看著軍報,臉色鐵青。
“西突厥好大的膽子!”
他拍案而起,“傳旨:令隴右、河西兩道節度使,各率精騎一萬,火速馳援!
令侯君集為征西大元帥,統兵十萬,征討西突厥!”
“父皇!”
一旁侍立的李泰忽然開口,“兒臣以為,此事或有蹊蹺。
太子哥哥剛在西域會盟,西突厥便敢伏擊,恐怕
太子哥哥在西域的行事,已激起眾怒。”
這話說得陰險,暗指李承乾擅啟邊釁。
李世民冷冷看他一眼:“你的意思是,承乾該束手就擒?”
“兒臣不敢。”
李泰低頭,“只是用兵之事,關乎國本,當慎之又慎。”
“慎?”
李世民冷笑,“敵人都殺到太子頭上了,還要慎?
傳旨:凡延誤軍機者,斬!
凡妄議太子者,斬!”
天子一怒,伏尸百萬。
李泰不敢再,眼中卻閃過怨毒之色。
…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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