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帶路。”
正殿內,疏勒王白訶黎布失畢癱在寶座上,如喪考妣。
見李承乾進來,他滾落在地,連連磕頭:“殿下饒命!殿下饒命!老臣是被逼的!都是鄭昀,還有王妃是他們逼我的!”
李承乾走到他面前,俯視這個曾經的一方之王。
“疏勒王,你可知罪?”
“知罪!知罪!老臣愿獻出王位,只求殿下饒我一命”
“王位?”
李承乾冷笑,“你以為本宮在乎一個疏勒王位?本宮要的,是整個西域的安寧!”
他轉身,對郭孝恪道:“傳令:疏勒王白訶黎布失畢,勾結外敵,圖謀叛亂,即日起廢為庶人,押送長安,聽候朝廷發落。
世子白元禮,素有賢名,且未參與叛亂,暫代疏勒王位,待朝廷正式冊封。”
疏勒王癱軟在地。
李承乾走出正殿時,天已微明。
祭火節的篝火還在城中燃燒,但喊殺聲已漸漸平息。
街道上,粟特商人們正組織人手救治傷員,發放糧食。
康諾見到李承乾,遠遠跪拜。
阿羅本長老走來,深深一揖:“殿下,景教寺中藏匿的波斯死士已全部擒獲,聽候發落。”
“長老今日之功,本宮銘記。”
李承乾道,“從今往后,景教可在西域自由傳教,本宮還會奏請朝廷,在長安建景教寺。”
“謝殿下。”阿羅本遲疑片刻,“那些波斯死士”
“押送長安。”
李承乾看向東方,“他們的主子,那位尼哈旺德王子,該給朝廷一個交代了。”
處理完這些,李承乾走向阿青的遺體。
這個跟隨他多年的農家小子,安靜地躺在地上,面容平靜,仿佛只是睡著了。
李承乾單膝跪地,為他合上雙眼。
“傳令:追贈阿青為左驍衛大將軍,謚號‘忠烈’。
其子嗣入弘文館讀書,成年后襲爵。”
“厚葬。”
晨光徹底照亮疏勒城時,李承乾登上宮墻最高處。
放眼望去,城池滿目瘡痍,但炊煙已開始升起,生活還在繼續。
郭孝恪來報:“殿下,此戰殲敵八百,,俘獲一千二百。
我方陣亡三百余,傷五百。阿青將軍所部玄甲軍傷亡過半。”
李承乾默然良久,道:“將所有陣亡將士,無論唐軍、疏勒軍,還是助戰的百姓,皆厚葬立碑。
碑上刻:西域安寧,賴汝之功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還有,以本宮名義發布安民告示:叛亂已平,從今日起,疏勒免賦稅一年。
所有受損商戶,朝廷撥款補償。”
郭孝恪一一記下,忽然道:“殿下,吳王的援軍已到城外三十里,是否讓他們入城?”
“讓三弟來。”
李承乾望向遠方,“西域這場大棋,才下到中盤。
接下來,該清理棋盤了。”
他想起鄭昀臨死前的話,想起那些指向李恪的線索,想起波斯的野心、突厥的貪婪、大食的試探
以及,那個神秘的“北斗”組織,真的只有波斯一方嗎?
晨風中,李承乾的披風獵獵作響。
他知道,祭火節這一戰,只是開始。
真正的較量,還在后頭。
但至少今日,他守住了疏勒,守住了西域會盟的希望。
這就夠了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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