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青在左邊路口留了標記。
“三條道。”
阿青低聲道,“左邊通往寢殿,中間疑似通往景教寺方向,右邊末將派人探了五十步,盡頭是石壁,但敲擊有空響,可能另有機關。”
李承乾思忖片刻:“先去寢殿。”
左岔道更窄,需彎腰前行。
走了一炷香,前方出現向上的石階,階頂是一塊木板——正是寢殿床榻的底板。
阿青貼耳細聽,片刻后回稟:“上面有人,至少兩個,呼吸粗重,是男子。”
李承乾示意眾人噤聲。
他輕輕推開一條縫,透過床幔縫隙看去——
寢殿內燭火昏暗,兩個疏勒侍衛靠在門邊打盹。
疏勒王不在榻上,床鋪整齊。
“寅時三刻,正是人最困時。”
李承乾低聲道,“阿青,解決他們,要活的。”
阿青帶著兩人悄無聲息地頂開木板,如貍貓般鉆出。
幾乎同時,兩個身影撲向門口侍衛,捂嘴、扼喉、反剪,一氣呵成。
兩個侍衛來不及出聲便癱軟下去。
李承乾這才從密道出來,環視寢殿。
陳設與白日所見無異,但空氣中除了藥味,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硝石味。
“搜。”他下令。
玄甲軍迅速翻檢。
不多時,一人在書架后發現暗格,里面不是金銀,而是一疊信件和一本賬冊。
李承乾就著燭火翻看,越看臉色越沉。
信是不同人所寫,有粟特文、波斯文、突厥文,但內容都指向一件事:籌備“祭火節”當日的行動。
其中一封信特別提到:“已聯絡安西軍中人,屆時可開城門”
賬冊則是軍械往來記錄:某月某日,從突厥購入彎刀三百柄;
某月某日,向大食出售戰馬五百匹;
最近一條記錄,是三日前的:“收波斯金錠兩千,購猛火油百桶”。
“猛火油”
李承乾合上賬冊,“他們要燒城?”
妮莎接過賬冊細看,忽然指著一處:“殿下看這個符號。”
那是一個奇怪的標記,像北斗七星,但第七顆星的位置畫了個圈,圈里隱約是個“吳”字。
“北斗吳?”李承乾皺眉,“不是‘魏’?”
“也許是變體。”
妮莎道,“但更可能是故意誤導。這標記墨色較新,是后來添上的。”
正說著,外面傳來腳步聲。阿青立刻吹熄蠟燭,眾人隱入暗處。
門開了,兩個侍女提著食盒進來。
她們點亮燈燭,開始收拾床鋪,其中一人嘟囔:“大王今夜又睡在偏殿,這寢殿空著,還得日日打掃”
另一人壓低聲音:“聽說沒?祭火節那日,宮里有大事”
“噓!不要命了?”
兩人匆匆收拾完,退了出去。
李承乾從帷幔后走出,眼中寒光閃爍:“看來,疏勒王連寢殿都不敢住了。
阿青,去偏殿看看。”
偏殿在王宮西側,需穿過一條露天回廊。此時天色微明,東方泛起魚肚白。
李承乾等人借著晨霧掩護,潛行至偏殿窗外。
殿內燈火通明,不止疏勒王一人。
透過窗縫,李承乾看見疏勒王、王妃阿娜爾、白訶黎、鄭昀都在,還有三個陌生面孔:
一個突厥打扮的彪形大漢,一個大食裝束的老者,以及一個漢人。
…………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