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瞇起眼,“看來,不只是突厥和大食,連你那叔叔,也把手伸到了疏勒。
這個局,比我們想的更大。”
他走到案前,提筆疾書。
“阿青,你親自去一趟城外軍營,將這封信交給郭孝恪將軍。
讓他按信中所寫,調兵布防——記住,絕密。”
阿青接過密信,貼身藏好,轉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李承乾繼續書寫,這次是給長安的奏報。
他詳細稟報了疏勒局勢、神秘組織的線索、以及可能涉及的各方勢力。最后寫道:
“兒臣深知此行兇險,然西域安定關乎國運,兒臣不敢惜身。
若有不測,請父皇勿以兒臣為念,當續派良將,定此亂局。
唯愿大唐江山永固,四海承平。”
寫罷,用火漆封好,交予郭孝恪:“若我三日后未歸,便將此信八百里加急,送往長安。”
郭孝恪單膝跪地,雙手接過,聲音哽咽:“殿下洪福齊天,必能克定亂局!”
李承乾扶起他,看向窗外漸亮的天色。
東方已現魚肚白,黎明將至。
而黎明前的黑暗,往往最是深沉。
三日后,祭火節,便是決定西域命運的時刻。
黎明前的黑暗最深時,李承乾已站在胡商坊那家粟特酒肆的后院。
酒肆老板是個矮胖的粟特人,名叫康善達,此刻正搓著手,滿臉惶恐:
“殿下,這、這地窖確實有條舊道,但二十年前就封死了,進不去啊”
“封死了,可以挖開。”
李承乾淡淡道,“陳老漢說,你每年都雇人清理地窖,卻從不存放貨物——是在維護這條密道吧?”
康善達額上冒汗:“小的、小的只是”
“不必解釋。”
李承乾打斷他,“打開密道,你便是功臣,本宮保你三代富貴。若不開”他看向阿青。
阿青的手按在刀柄上。
康善達腿一軟,跪倒在地:“小的開!小的這就開!”
地窖里堆滿空酒桶,散發陳年酒香。
康善達挪開角落幾個桶,露出一塊石板。
他用力推開,下方是黑黢黢的洞口,有石階延伸向下。
“這、這真是通往王宮的?”
妮莎舉著火把照看,石階上竟無積塵,顯然常有人走。
“通到寢殿床榻下。”
康善達顫聲道,“是前朝疏勒王建的,為了為了私會外頭的相好。
后來那位王被殺,這密道就少人知道了。”
李承乾看向阿青:“你帶十人先下去探路。
記住,若有岔道,留記號。”
阿青領命,率十名玄甲精銳魚貫而入。
火把光芒漸次消失在黑暗深處。
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。
李承乾站在地窖口,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。
這一招險棋,若密道出口真有埋伏,便是自投羅網。
約莫兩刻鐘,地道深處傳來三聲鳥鳴——安全的信號。
“走。”李承乾率先踏入。
石階陡峭,僅容一人通過。
走了約百步,地道漸寬,可兩人并行。
墻壁是夯土壘成,每隔十步有木柱支撐,柱上刻著古怪的符文——是祆教的避邪咒。
又走了一盞茶時間,前方出現岔道。
阿青在左邊路口留了標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