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孩子怎么了?”他記得先生當時的聲音,溫和而清朗。
“我爹……我爹要死了……”十二歲的阿青哭得說不出話。
墨衡蹲下身,查看了他父親的傷勢,隨即命隨從將人抬進醫館。
那天,墨衡付了十兩銀子的診金,又留下五兩讓他們父子度日。
后來父親傷好了,卻落下了殘疾。
墨衡又安排他在工地上做看守,雖工錢不多,卻足以糊口。
阿青則被墨衡留在身邊做書童,教他識字,教他算數,教他墨家之術。
“先生……”阿青在夢中囈語,“您別死……您答應過我,要帶我看遍天下水利……您答應過的……”
一滴淚從少年眼角滑落,滴在墨衡手背上。
就在這時,墨衡的手指,微微動了一下。
阿青猛然驚醒。
他瞪大眼睛,看著那只蒼白瘦削的手——食指又動了一下,接著是中指,無名指……
“先生!”阿青失聲喊道。
王樸和林大夫聞聲沖進來。
油燈下,墨衡的睫毛顫了顫,緩緩睜開。
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——疲憊、渾濁,卻依然有著某種堅定的光。
“水……水輪……”他開口,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阿青又哭又笑:“轉了!先生!水輪轉了!轉了兩天了!”
墨衡嘴角微微上揚,那是一個極淡、卻極欣慰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