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們漕運司憑什么說停就停?”
周挺皮笑肉不笑:“王校尉息怒。卑職也是奉命行事。
如今汛期將至,漕運使大人也是為大局著想。萬一這工程引發河道淤塞,耽誤了漕糧進京,誰擔待得起?”
“你……”王樸大怒,手已按上刀柄。
“王校尉。”
墨衡緩步走來,制止了沖動的王樸。他看向周挺,平靜地問:
“周押運,公文上說因‘防汛需要’。敢問是哪個衙門勘測后得出的結論?可有水文記錄為證?”
周挺一愣,顯然沒料到墨衡會這么問:“這……自然是漕運司的研判。”
“研判?”墨衡微微一笑,“巧了,在下對水利也算略知一二。
不如請這位專家出來,我們當場勘測水位、流速、河床變化,看看這工程到底是否影響防汛。”
“墨先生,”周挺語氣軟了些,“您別為難卑職。上命難違啊。”
“上命?”
墨衡忽然提高聲音,“是大唐律法大,還是你漕運使的一紙公文大?
是朝廷的運河新法大,還是你們漕運司的‘研判’大?”
他上前一步,目光如炬:“周押運,你回去告訴漕運使大人,也告訴他背后的人。
這水力翻車,是太子殿下親自推動的國策。誰敢阻撓,就是抗旨!
今日你帶人撤走,我可當此事未發生。
若執意阻工……”
墨衡頓了頓,一字一句道:“王校尉,按大唐律,阻礙朝廷工程,該當何罪?”
王樸朗聲道:“輕者杖一百,流三千里;重者,以謀逆論處,斬立決!”
周挺和身后的漕丁們臉色煞白。
他們原以為這工地只有些工匠民夫,嚇唬一下就會服軟,沒想到竟遇到硬茬子。
“墨先生重了,重了……”
周挺額頭冒汗,“卑職只是傳話的,這就回去稟報,這就回去……”
“且慢。”
墨衡叫住他,“公文留下。另外,轉告漕運使大人,三日內,我要看到他親自來此,當面向我解釋何為‘防汛需要’。
若不來,我便上奏太子,請朝廷派人來查一查,這汴河漕運司,到底是在防汛,還是在防新法!”
周挺狼狽而去,漕船也灰溜溜地駛走了。
王樸看著墨衡,眼中滿是敬佩:“先生剛才真是……霸氣!”
墨衡卻無半點得意之色,反而憂心忡忡:“這只是開始。
漕運司都出動了,說明對方已動用了朝中的關系。接下來,恐怕還會有更多麻煩。”
“那我們……”
“加快進度。”
墨衡斬釘截鐵,“必須在七日內讓水輪轉起來!只要機械開始運行,生米煮成熟飯,他們再想阻撓就難了。”
他轉向全體工匠民夫,高聲喊道:“諸位都看到了!
有人不想讓這水利建成,因為建成了,漕運就不能再渾水摸魚,貪官污吏就不能再中飽私囊!”
…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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