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衡眼睛一亮:“砷青銅硬度極高,但韌性不足,易脆。
不過若是用在關鍵受力部位,配合合理的結構設計,或許可行。”
“需要多久?”
“若有足夠材料,七日可出改進版本。”
墨衡信心滿滿,“屆時,這套機械至少可連續運行十二時辰無虞。”
李承乾轉身對房遺直道:“調撥庫中所有青銅料,優先供應工坊。
另外,派人去將作監,請幾位老匠人來協助。”
“臣遵命。”
李承乾又看向墨衡:“先生,這模型若放大十倍,用于實際河道,需多少人力物力?多久可建成?”
墨衡早有準備,取出一卷算紙:“臣已核算過。若在汴河與黃河交匯處建此機械,需工匠三百人,民夫兩千,木料五千方,銅鐵各萬斤。
以現有條件,三個月可建成第一座。”
“三個月……”
李承乾沉吟,“若同時建三座呢?”
“那就要九個月,且需更多匠人。”
墨衡實事求是,“殿下,此事急不得!
新法初行,宜穩扎穩打。
建一座,見效了,再推廣不遲。”
李承乾點頭:“先生所有理。那就先建一座,地點就選在汴州。”
眾人皆是一愣。
汴州剛經歷刺史遇刺、漕運衙門被焚,局勢未明,此時去那里興建新式水利,豈不是……
“殿下,汴州恐不安全。”房遺直勸道。
“正因不安全,才更要去。”李承乾目光堅定,“賊人越不想我們在汴州做事,我們偏要做成。而且要光明正大地做,讓全天下都看著。”
他看向墨衡:“先生可敢往汴州一行?”
墨衡拱手:“為國效力,萬死不辭。”
“好。”
李承乾道,“王樸,你帶兩百精兵,護送墨先生及工匠團隊前往汴州。
到了那里,以修建防汛設施為名,暗中籌備水力翻車。所需物料,從洛陽直接調運,不走汴州本地。”
“臣領命。”
李承乾又對房遺直道:“你留在洛陽,協助本宮
遇刺案與汴州案,可并案偵查,但主次分明——汴州案為表,遇刺案為里,不可混淆。”
“殿下英明。”
安排妥當,李承乾走到那臺水力模型前,伸手輕撫還在微微震顫的木架。
水能載舟,亦能覆舟。
而他要做的,是讓這水,只載大唐之舟,永不行顛覆之事。
“墨先生,”他忽然道,“這機械可有名字?”
墨衡想了想:“家祖稱之為‘天道輪’,取‘天道酬勤,水力無窮’之意。”
“天道輪……”李承乾重復一遍,點頭,“好名字。那就讓這天道輪,先從汴州轉起。”
院中,水流聲、齒輪聲、人語聲交織。
而遠在江南的某座深宅大院里,有人輕輕放下手中的密報,長嘆一聲。
“太子這一步棋,走得妙啊。”
對面,陸允文眉頭緊鎖:“蕭公,我們該如何應對?”
被稱作蕭公的老者須發皆白,眼神卻銳利如鷹:“既然他要明修棧道,那我們就暗度陳倉。通知汴州那邊,所有計劃提前。
在水力翻車建成之前,必須讓運河改道完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