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衡沉思片刻:“校尉,請轉告殿下,工坊的水力模型三日后可進行第一次試運行。屆時若能成功,或可成為破局關鍵。”
“先生的意思是?”
“若運河新法可行,江南豪族賴以牟利的舊漕運體系便難以為繼。”
墨衡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,“釜底抽薪,勝過刀兵相見。”
王樸恍然大悟:“臣明白了。這就去安排,三日后試運行時,請殿下務必在場。”
“還有一事,”墨衡叫住他,“請殿下小心飲食、飲水。砷這東西,不僅能鑄銅,也能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,但王樸已明白其意,頓時驚出一身冷汗。
送走王樸后,墨衡回到工作臺前,展開祖父留下的圖紙。
圖紙邊緣有一行小字,他以前從未注意:“江南多巧匠,然匠氣太重,失之自然。
吾之法,取法天地,順勢而為,非人力可強求。”
墨衡忽然明白了祖父的深意。
江南技藝雖精,但過于依賴人力巧思;墨家之術,卻是順應自然之力。
這或許就是破局的關鍵。
他提起筆,在圖紙空白處開始演算。
水流之力、齒輪傳動、機械效率……
一個個數字在紙上跳躍,漸漸勾勒出一套前所未有的動力系統。
窗外,夜色漸深。
……
同一時間,汴州刺史府內燈火通明。
刺史陳文遠躺在病榻上,面色蒼白如紙。
胸口裹著厚厚的繃帶,隱隱滲出血跡。
昨夜那場刺殺,若非老仆拼死相護,他早已命喪黃泉。
“大人,藥煎好了。”幕僚孫先生端著藥碗進來,眼中滿是憂慮。
陳文遠勉強撐起身子,喝了兩口便搖頭推開:“長安可有回音?”
“密奏已送出,但最快也要三日才能抵達。”
孫先生低聲道,“倒是洛陽那邊,太子遇刺的消息今晨已傳遍全城。
如今人心惶惶,漕運衙門又遭焚毀,下官擔心……”
“擔心有人趁機作亂?”
陳文遠冷笑,“他們就是在等這個機會。”
他掙扎著坐直身體:“孫先生,我床下暗格中有一本賬冊,你取出來。”
孫先生依取出,那是一本泛黃的簿冊,封皮無字。
“這是我三年來暗中記錄的汴州漕運實情。”
陳文遠聲音虛弱卻堅定,“哪些船只超載,哪些貨物夾私,哪些官員收受賄賂……全在里面。
你帶著它,今夜就出城,前往洛陽,親手交給太子。”
“大人!”孫先生大驚,“下官怎能在此刻離開?”
“你必須走。”
陳文遠抓住他的手,“我活不過今晚了,那些人既然動了手,就不會留活口。
賬冊若落入他們手中,所有線索都將斷絕。”
“下官可以派人送去……”
“不,必須你親自去。”
陳文遠眼中閃過決絕,“我府中之人,恐怕早已被滲透。
只有你,跟隨我二十年,我信得過。”
孫先生老淚縱橫:“下官遵命。”
…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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