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帝聽說是蘇正卿來了,還有點意外,等到他讓人進來后,就發現同行的還有陳舒媛。
或者說,是程源。
一進來,蘇正卿跟陳舒媛就一起跪下了。
“臣,有罪……”
旁邊的福公公卻聽得膽戰心驚。
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那位帝王,楚帝臉上的表情一直沒有變化過。
直到蘇正卿跟陳舒媛都說完了,楚帝才對陳舒媛說道:“陳鶴也知道這件事?”
陳舒媛:“他最開始不知道,我回到陳家,本來是想要跟他復仇的,但是后來這件事被陳舒玥查了出來,她就告訴了陳鶴。”
楚帝:“朕聽聞,太子有意娶你做太子妃,到時候有他庇護,你也不用擔心這個欺君之罪了。”
陳舒媛搖了搖頭,“臣女不愿意麻煩太子殿下。”
楚帝:“但你現在卻麻煩了蘇正卿,麻煩了蘇家。”
陳舒媛微微握拳。
蘇正卿有一些擔憂,他剛要開口,楚帝就冷聲道:“蘇正卿,朕沒有問你,是在問陳舒媛。”
陳舒媛深吸一口氣,抬起頭來,認真道:“因為在臣女的心中,正卿跟太子殿下是不同的。”
她跟蘇正卿之間是情分。
而太子,是外人。
楚帝半垂眼,“你的意思是,自己并不想嫁給太子了,對嗎?”
陳舒媛:“臣女配不上太子殿下。”
楚帝都要氣笑了。
他也真的笑了。
而蘇正卿跟陳舒媛兩人手心都是冷汗,因為他們知道,自己在某種程度上,是在逼迫楚帝。
楚帝肯定會生氣,任何帝王都不允許這樣被挑戰權威。
偏偏免死金牌橫亙在那,讓他又發不出來火氣。
可是這樣憋悶,更是對帝王的一種挑釁。
兩人都以頭抵地,仿佛等了百年那樣漫長,一直到他們后背都被冷汗打濕了后,才聽到龍椅上的帝王,緩緩地開了口。
“程源,雖然有蘇家的免死金牌,但死罪可免,活罪難逃。革了你原來在刑部的官職,此外再打你二十個板子,你可服氣?”
陳舒媛立刻道:“謝主隆恩!”
楚帝又看向了蘇正卿,“蘇正卿,你同樣有知情不報之罪,罰你兩年俸祿,二十個板子,你可服氣?”
蘇正卿:“臣知罪。”
楚帝擺擺手,讓福公公帶著兩人下去行刑,隨后將人打完后,各自送回到陳家跟蘇家。
當然了,陳家的陳鶴也喜提降罪旨意一份,治他欺君之罪。
一個時辰后,辦好了這些,福公公回來復命。
“陛下,奴才都按照您說的去辦好了。”
楚帝看了看龍案上,被免死金牌壓住的賜婚圣旨。
他問道:“那倆孩子被打完后怎么樣?”
福公公:“二十個板子后,陳大姑娘讓人扶著還能走,但蘇大公子不太好,都暈過去了。”
楚帝聽后有點意外,但又感覺不意外。
程源也就是陳舒媛,她是陳鶴的女兒,陳鶴品性有虧,但他到底是英勇武將,陳舒媛也算是虎父無犬女,隨了他。
但是蘇家滿門都是文臣,各個一肚子心眼,但卻很柔弱。
才二十個板子就受不住了。
可就算是受不住二十個板子,被責罰,甚至動用了蘇家的免死金牌,可蘇正卿還是選擇了這樣做。
楚帝喃喃道:“真沒想到,蘇正卿這小子竟然會這樣選擇。本以為,蘇家到了他這一代,恐怕要慢慢沒落了,如今看來,蘇家應該還可以興盛百年以上。”
陳舒媛那個丫頭,也是有勇有謀啊。
還有,之前清婉那丫頭……
楚帝哼了一聲,“蘇太傅這個老匹夫,怎么好姑娘都讓他蘇家給攤上了?”
這句話,福公公可不敢接。
而楚帝也只是自說自話,然后他就開始批閱奏折了。
做皇帝就是這樣,不管出了什么事,最后都要繼續批閱奏折。
福公公低眉順眼,仔仔細細地觀察著楚帝的表情,又小心翼翼地伺候了半天。
一個多時辰后,福公公離開御書房,走過長廊,進了自己的休息屋子。
他一進去,就看到了身穿黑色夜行衣的云七。
云七連忙追問道:“福公公,今天陛下有沒有真的動怒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