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如此,蘇清婉還是露出一副十分擔憂緊張,但又努力克制隱忍的模樣。
她隨著眾人趕緊沖了出去,就連大氅都忘記穿了。
還是琴心趕緊又回去給取了出來,幫她披上。
衛國公府別院大門口,聚集了許多人。
蘇清婉趕到的時候,發現顧昀瑞被人抬著,一動不動。
而顧昀辭則是被云七攙扶著。
兩人四目相對。
其實差那么一點,兩人就天人永隔了。
有許多話,眼下并不能說,只能夠都強忍下來。
蘇清婉立刻快走幾步,沖了過來,直接抱住了顧昀辭!
這還是蘇清婉第一次在外人跟前,這樣情緒熱烈。
顧昀辭受寵若驚,只是一個勁兒地輕拍她的后背。
“清婉,我沒事了,你放心吧,我沒事了。”
白氏在旁邊,用帕子壓了壓眼角,流下了喜悅的淚水。
女婿沒出事,太好了。
楚昭曄站在旁邊,他任憑雪花都落在了身上,靜靜地看著相擁在一起的兩個人。
那兩個人,一直在看著彼此,誰都沒有多看他一眼。
他苦笑了一下。
運籌帷幄了這么多年,還是第一次,輸得如此一敗涂地啊。
就在這個時候,靜寧公主‘紅著眼圈’跑了出來。
她先看了看跟蘇清婉擁抱在一起的顧昀辭,然后目光落在了那個躺在那,了無生息的男人身上。
那是顧昀瑞吧?
顧昀瑞竟然真死了啊!
她嘴角剛要揚起,旁邊的瓊枝見狀趕緊咳嗽了一聲。
靜寧公主趕緊又把嘴角給壓了下去。
她頓時哭道:“夫君啊,你怎么死得這么慘啊,到底是誰害死了你啊!”
瓊枝趕緊在旁邊用力咳嗽。
我的主子哎,您演有點過度了啊。
而比起靜寧公主臉上演出來的憂傷難過,衛國公臉上的悲傷,濃郁得好像可以擰出水來,倒是十分真切。
但他依舊沉穩淡定著,用一雙十分悲慟的眼神看著兒子的尸體。
他輕聲道:“殿下,能否進院子來,同微臣再說一說事情的經過?”
楚昭曄點了點頭,“好。”
外人都離開了,除了衛國公府的人外,就是太子楚昭曄。
楚昭曄將之前的說辭,又說了一遍。
“我帶人趕過去的時候,那些殺手都自殺了,然后顧昀辭跟顧昀瑞兩人一起跳了下去,我就趕緊帶人去下面搜索,然后還回來告訴你們消息。”
“我們在半山腰看到了他們兩個,顧昀辭渾身是傷,但那個時候,顧昀瑞已經咽氣了。”
“慕容大夫給看過了,慕容瑞本來身子就已經到了強弩之末,跌落懸崖的擦傷,更是讓他流血不止,他的五臟六腑,都已經徹底腐敗了,都是陳年舊疾。”
這一席話,算是將顧昀辭給摘了出去。
顧昀瑞的死,跟他沒有關系。
但衛國公沉默不語,也不知道有沒有相信。
蘇清婉不著痕跡地看了靜寧公主一眼。
后者突然福至心靈,捏著手絹,悲傷地說道:
“他這段時間以來,身子一直都不好,一直吐血,我離開京城之前,還叮囑他在府中好好休息了。誰想到,他,他竟然……”
說到這里,一切就邏輯就通了。
最起表面上是如此。
顧昀瑞嫉妒顧昀辭,買兇殺人,結果聰明反被聰明誤,他自己丟了性命。
不管這件事是不是真的,眼下的衛國公,只能認為這件事是真的。
他虛弱地朝楚昭曄拱了拱手。
“今日之事,麻煩殿下了,如今也不早了,您早點回去歇息吧。”
楚昭曄點了點頭,“衛國公,您也節哀。”
等到太子離開后,衛國公轉過身來,對顧昀辭道:“身上的傷,礙事嗎?”
顧昀辭搖了搖頭,“沒有致命傷,剛才在馬車上,已經讓慕容大夫給處置過了,我皮糙肉厚的沒事。”
“你隨我來。”衛國公點了點頭,對兩個紅著眼圈的兒媳婦說道:“你們都先回去吧,所有事情,明天再說。”
蘇清婉明白,衛國公根本不相信剛才太子的說辭,定然要私下里再問一問顧昀辭的。
她微微頷首,就跟靜寧公主一前一后出去了。
剛走出去,靜寧公主臉上的悲傷表情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。
她感慨道:“大嫂啊,我到現在都沒有反應過來,顧昀瑞真就這么死了啊?”
蘇清婉微微頷首,“是啊,他真的死了。”
靜寧公主左右看了看,沒有別人,就壓低了聲音說道:
“其實,我聽了你的話后想通了,我打算自立門戶回去做我的公主去,但娘親說不讓我休了顧昀瑞,我就想著,要不要先弄死他。”
“結果,他竟然把自己給作死了,真是可喜可賀啊。”
靜寧公主一點都不在蘇清婉跟著藏著掖著了。
她今天都要憋死了,終于可以不用假裝憂傷了。
心情好一直不讓笑,也怪憋屈人的。
看著她如釋重負的表情,蘇清婉突然笑了笑,“其實算起來,他也是你毒死的。”
靜寧公主臉上的笑容,瞬間凝固,“什么意思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