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婉慢悠悠地整了整自己的袖口上微不可見的褶皺。
“公主,記得這段時間以來,我讓你做什么了么?”
她看著靜寧公主,依舊茫然的表情,輕輕地搖了搖頭。
聰明人,點到即止,立刻就能想明白。
蠢笨人……有的時候,什么都不知道,也是一種幸福啊。
蘇清婉慢慢地走遠了。
這邊靜寧公主回到住處,她緊張地問瓊枝,“瓊枝,你說蘇清婉是什么意思?我這段時間也沒有做什么,不就是按照她的吩咐,去多氣氣顧昀瑞嗎?”
“難不成,她能預料到,顧昀瑞今天會死于怒火攻心?”
“也不對,她不說,是我毒死的顧昀瑞嗎?”
在顧昀瑞的死因上,任何人都不會作假。
衛國公只要想查,肯定就能查出來真相。
瓊枝想了想,立刻指了指靜寧公主的腰間,“殿下,還有這香囊,也是世子夫人送給您的。”
靜寧公主錯愕地取下了這香囊,“莫非,這玩意有毒?”
她立刻把東西丟出去老遠!
“你立刻帶人去把這東西檢查一下!”靜寧公主花容失色,不過說完后,就又補充道:
“算了,先不要找人查了,如今這樣做會打草驚蛇,讓人把顧昀瑞的死聯想到我身上。”
“把所有蘇清婉給我的東西,都單獨封個箱子,等回去后,找可靠的都一一檢驗!”
“不行,你趕緊找來一個大夫,給我把把脈,不,給你們也都把把脈!就說,我身子不適好了!”
瓊枝連忙應了去辦了。
靜寧公主還不放心,趕緊讓人給自己沐浴更衣。
任何蘇清婉讓人送來的東西,她都不敢碰了。
最后她抱著錦被靠坐在床榻上發呆。
“蘇清婉太可怕了,幸好我們沒有一起都進了表哥的后院。”
如果真是那樣的話,兩人有了利益沖突,她可能神不知,鬼不覺就搞死她了啊。
那么溫婉漂亮的女人,怎么能這么可怕?
這邊蘇清婉已經回了寢房,琴心伺候著她沐浴更衣。
琴心好奇道:“姑娘,您為何要提醒靜寧公主啊?萬一她把事情鬧大了,最后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怎么辦?”
蘇清婉搖了搖頭,“不,靜寧公主很聰明,她不會把這件事鬧大,讓人重新去懷疑顧昀瑞的死。她頂多回去,暗地里調查,也不會聲張。”
畢竟,靜寧公主比任何人,都希望顧昀瑞去死。
蘇清婉看著銅鏡中的自己,輕聲道:“我之所以點一點她,是在提醒她,以后不要招惹我。”
蘇清婉并不擔心靜寧公主那邊。
她現在擔心的是,衛國公的真實想法,以及阿辭的應對。
正院中,下人都被遣了下去。
衛國公坐在太師椅上,沉聲問道:“事情真如太子所說的那樣嗎?”
顧昀辭半垂眼,搖了搖頭。“不是。”
衛國公:“那真相到底是如何?阿瑞他到底是怎么死的?今天,到底是誰想要殺了誰?”
他直視著如今唯一的兒子。
顧昀辭眼底流露出濃濃的悲傷:
“爹,我自始至終,都沒有想過殺了他,他可是我的雙生兄弟,是天底下最親的人。”
“即使當年他伙同廢太子要在密道中殺了我,即使后來他們又要一起殺了我跟當時還是七皇子的殿下,再即使……他直接雇兇,在府中要殺了我,但我自始至終,都沒有對他動過殺心!”
“而今天,自然也是他要殺了我。”
過去的事情,再次被提起,衛國公沉了沉眉。
“之前的事情,的確都是他做錯了,但是今天這件事,他已經是一個廢人了,而且之前的心腹也都被清除了,他甚至連跟著來獵場的能力都沒有了吧?”
“你卻說,今天是他要殺了你?”
顧昀辭點頭,“不然您以為,今天為何太子殿下,上上下下的跟著跑,為何如此上心?”
衛國公眸子猛然一縮,“是太子助了他?可是明明你跟太子的關系更好才是啊。”
顧昀辭自嘲一笑,“是啊,明明是我跟他的關系更好,甚至我不止一次救了他的性命。”
“可是,就因為他看上了清婉,我不肯退讓,他就在顧昀瑞找上門的時候,順水推舟地同意了。”
“因為,顧昀瑞對太子說,一旦他成功了,他就替換我,重新成為府中世子,成為清婉的夫君,他就會將清婉,拱手讓給太子殿下!”
衛國公:“……”
這一席話,聽起來實在是荒唐。
可衛國公知道,顧昀瑞那個混賬,的確會說出這些荒唐的話來。
顧昀辭偷偷用力,讓傷口又崩裂開,衣裳瞬間被鮮血給浸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