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下的長街上,吳承安正抬頭望來。
兩人的目光,在三十步的距離中,第一次真正交匯。
長街之上,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。
當武菱華的身影出現在驛館二樓的窗前,三百大坤親衛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,軍陣的氣勢為之一振。
陽光照在她華貴的朝服上,金線繡制的鳳凰圖案栩栩如生,仿佛隨時要展翅高飛。
街道兩旁的百姓屏住了呼吸,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驛館二樓與街心的吳承安之間來回游移。
吳承安端坐馬上,紫袍在秋風中輕輕拂動。
他抬起頭,目光平靜地迎上武菱華的視線,既見公主的恭敬,也無敵國將領之間的敵意,那眼神平靜得像是看一個平等的對手。
他沒有下馬,沒有行禮,甚至連馬都沒有下。
這在禮法森嚴的時代,簡直是莫大的無禮——大坤長公主身份尊貴,理論上吳承安這個侯爵見面該下馬行禮。
但他偏偏就這么端坐馬上,姿態從容,仿佛眼前站的不是敵國公主,而是軍中同僚。
武菱華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她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,但臉上依然保持著雍容的冷笑。
吳承安開口了。
他的聲音清朗,在寂靜的長街上清晰可聞,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精心打磨,既不失禮,也不示弱:
“本侯奉旨前來,與大坤長公主殿下商議和談事宜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眼前嚴陣以待的三百親衛:“卻不知殿下命人刀劍相迎,這是何道理?”
一開口,便是興師問罪。
沒有寒暄,沒有客套,直指核心——你擺出這陣勢,是什么意思?
驛館二樓,黃和正臉色一變。
這位老臣最重禮數,吳承安如此無禮的問話,讓他幾乎要出聲呵斥。
但他看了眼武菱華的背影,還是將話咽了回去。
武菱華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