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菱華轉身走到軟榻前坐下,示意侍女重新斟茶。
“傳令下去!”
她淡淡道:“讓親衛們站穩了,沒有本宮的命令,不許后退半步,但也不許前進一步,咱們就陪這位鎮北侯,慢慢耗。”
“是。”侍女領命而去。
武菱華端起新斟的茶,輕輕吹了吹熱氣。
茶香裊裊升起,在她面前氤氳開來。
她一點都不急。
急的不是她,而是制造了這一切的吳承安。
帶兵前來的是他,擺出進攻陣型的是他,現在陷入僵局的也是他。
時間拖得越久,對吳承安越不利。
朝中那些大臣會怎么想?
太師李崇義會怎么利用這件事?
皇帝趙真又會怎么看待這位擅自帶兵與使團對峙的鎮北侯?
“本宮倒要看看,”
武菱華輕啜一口茶,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:“你能在這長街上站多久,一個時辰?兩個時辰?還是站到天黑?”
她放下茶杯,走到琴案前,素手輕撫琴弦。
一曲《風入松》從驛館二樓流淌而出,琴音清越,在肅殺的長街上顯得格外突兀,卻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嘲諷意味。
樓下,兩軍依然在對峙。
汗珠從士兵們的下巴滴落,在青石板上濺開微小的水花。
馬匹不安地打著響鼻,蹄子輕輕刨地。秋風漸緊,吹得軍旗獵獵作響。
吳承安端坐馬上,面色平靜。
他仿佛沒有聽見樓上傳來的琴聲,也沒有感受到時間的流逝。
他的目光穿過大坤的軍陣,望向驛館二樓那扇敞開的窗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