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什么,”寧萱兒輕撫瑾軒的頭頂,動作竟有幾分憐惜,“不過是讓他身上的子蠱安分些罷了。歸塵閣的‘牽絲蠱’,母蠱在我鼓里,子蠱……”她頓了頓,看向林薇,“就在方才太皇太后賞他的桂花糕里呀。”
林薇心頭一沉。
方才瑾軒喂太皇太后吃糕時,自己也嘗了半塊,并未察覺異樣。
想來是歸塵閣的術士手段極高,將蠱蟲藏得極隱蔽,只對子嗣幼童起效。
“你為何要幫歸塵閣?”林薇穩住心神,目光落在寧萱兒微微顫抖的指尖,“他們拿什么要挾你?”
寧萱兒的眼神晃了晃,像是被說中了心事,隨即又硬起臉:“要挾?我是自愿的!蘇辰逸負我,陛下不納我,這皇宮本就容不下我!歸塵閣能給我想要的,我為何不幫?”
“你想要的,絕不是看著殿下受苦。”林薇緩緩走近,聲音放輕,“你方才摔倒時,特意將裙擺撩起半寸,讓蘇辰逸看見你腳踝的蠱痕。施蠱者能操控你的行,但若你心甘情愿,蠱蟲不會發作。你在給我們遞消息,對不對?”
這話一出,寧萱兒的臉色霎時白了。
那兩個黑衣人察覺不對,猛地拔刀:“廢話少說,帶孩子走!”
蘇辰逸早有準備,銀針破空而出,精準釘在兩人握刀的手腕上。
黑衣人吃痛,刀落在地上,正想撲上來,卻見林薇突然解下腰間的香囊。
那是太皇太后親手繡的,里面裝著安神香料,此刻被她狠狠擲向寧萱兒手中的波浪鼓。
“噗”的一聲,香囊炸開,粉末撲了波浪鼓滿身。
寧萱兒只覺掌心一陣灼痛,波浪鼓“哐當”落地,她腳踝的蠱痕瞬間紅得不行,疼得她悶哼一聲,下意識松開了瑾軒。
“瑾軒!”林薇連忙沖過去將孩子抱住。
瑾軒脫離控制,哇地哭出聲,小手緊緊摟住她的脖子:“阿昭……怕……”
“沒事了。”林薇拍著他的背,抬頭時,正見寧萱兒咬著唇,突然從發間拔下一支金簪,狠狠刺向離她最近的黑衣人!
“叛徒!”那黑衣人又驚又怒,反手一掌拍在她心口。
寧萱兒踉蹌著后退,撞在假山上,嘴角溢出血來,卻看著林薇笑了:“我弟弟……在他們手里……求你……”
話音未落,遠處傳來禁軍的腳步聲。
那兩個黑衣人見勢不妙,對視一眼,竟轉身撞開竹林逃了。
蘇辰逸本想追,卻被林薇拉住:“先看寧萱兒。”
他俯身探了探寧萱兒的脈,眉頭緊鎖:“蠱已破,但她受了重創,還有……”他看向地上的波浪鼓,“這母蠱雖被香料克制,卻沒死去,恐怕還能傳遞消息。”
林薇拉著瑾軒,低頭看寧萱兒蒼白的臉。
這女子瘋癲的表象下,藏著多少無奈?而歸塵閣敢在皇宮腹地動手,甚至布下子母蠱和鎖心蠱,顯然早已滲透得極深。
“把她帶回偏殿救治,”林薇對趕來的禁軍統領道,“另外,立刻去寧國公府查探,看是否有幼子失蹤。”
夜風再次吹過竹林,帶著血腥味和桂花的甜香。
瑾軒在奶娘懷里漸漸睡熟,小臉上還掛著之前的淚痕。
林薇抬頭望向天邊的明月,忽然覺得,這宮里的風波,從來就沒真正停過。
而那逃走的黑衣人,此刻正跪在一處隱蔽的暗格里,對著上首一道模糊的身影稟報:“主子,寧萱兒反水,沒能帶回那孩子,但母蠱已將消息傳回來了……太后似乎懂蠱術。”
暗格里的人輕笑一聲,聲音像淬了冰:“懂才好。七歲半的太后,前朝的歸塵閣,這場戲,才剛開始呢。”
月光從暗格的縫隙漏進來,照亮那人指尖轉動的一枚玉佩,上面刻著一個模糊的“楚”字。
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