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蝦仁、油爆河蝦、紅燒劃水、腌篤鮮...一道道本幫招牌菜陸續端上。唐康泰要了瓶紹興黃酒,三人邊吃邊聊。
唐康泰講起了當年的趣事,王建軍也回憶起一些往事。趙振國大多時候靜靜聽著,偶爾插幾句話。
酒過三巡,唐康泰使了個眼色。
趙振國會意,看似隨意地說起最近遇到的煩心事:
“...其實工作還好,就是家里不太平。前陣子我女兒在幼兒園被人欺負,后來接她回家的老人還被人襲擊,腿都打斷了。報警到現在也沒個結果。”
王建軍夾菜的手頓了頓:“有這種事?海市治安不是挺好的嗎?”
“誰說不是呢。”唐康泰接過話頭,“更奇怪的是,襲擊案有個嫌疑人,后來這人在公安局里‘意外’死了。老王,您說這事蹊蹺不蹊蹺?”
包廂里的氣氛微妙地變了。王建軍放下筷子,“小趙得罪什么人了?”他問得直接。
趙振國苦笑:“我一個小干部,能得罪誰?就是之前孩子幼兒園里有點矛盾,對方家長可能...有點背景。”
“哦?哪家的孩子?”
“張建國副主任家的公子。”
這個名字說出來,包廂里頓時安靜了。窗外南京路上的喧囂顯得格外遙遠。
王建軍端起酒杯,慢慢轉動著,看著杯中琥珀色的酒液。
良久,他才開口:“他啊...”
話里有話。
唐康泰趁機說:“老王,不瞞你說,我總覺得,這事沒完。張建國那個人...”
他頓了頓,壓低聲音:“我聽到些風聲,說他愛人可能牽扯進一些...不太干凈的事。買兇傷人什么的。”
王建軍的眉毛挑了挑,但臉上沒什么表情。
他抿了口酒,緩緩說:“這種話,沒有證據可不能亂說。”
“所以才是‘風聲’嘛。”唐康泰笑,“不過老王,你在海市這么多年,人脈廣。要是聽到什么消息,可得提醒我們振國。他孩子才不到四歲,經不起折騰。”
飯局又持續了半小時,但之后的談話都圍繞著寶鋼項目和海市工業發展,再沒提張建國半個字。
臨走時,王建軍和趙振國握手,意味深長地說:“小趙,你工作要做好,家里也要照顧好。”
送走王建軍,趙振國和唐康泰站在酒家門口。雨淅淅瀝瀝下起來,南京路上的霓虹燈在雨幕中暈開一片模糊的光彩。
“他聽進去了。”唐康泰說。
“但會不會行動,就難說了。”趙振國望著王建軍乘坐的轎車消失在雨夜中,“這種老江湖,不會輕易表態。”
“至少種子埋下了。”唐康泰拍拍他的肩,“走吧,回去。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。”
兩人走進雨中。趙振國回頭看了眼“梅龍鎮酒家”那塊老招牌,在雨中散發著溫潤的光澤。
今晚這頓飯,可能開啟了一場新的博弈。
——
雨后初晴的早晨,王建軍坐在自己辦公室的窗前,手里拿著一份剛剛送來的內部通報。
他找人在復查劉二狗死亡事件時,發現了一些“疑點”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