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超人重新戴上鴨舌帽,快步離開了餐廳。
——
酒店房間的氣氛凝重如鉛。
黃羅拔坐在趙振國對面的小沙發上,有些局促不安。
他一會兒看看趙振國,一會兒看看跪在地上的趙振興,雙手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搓動。
最煎熬的是趙振興。
他進了房間就給趙振國跪下了,怎么也不肯起來,“老四……我對不起你。”
黃羅拔想逃,“那個……我先去查查,你們兄弟慢慢聊。”
“別。”趙振國說,“這件事你也需要知道細節。”
黃羅拔愣了愣,重新坐下,表情更加不安。
這事情不會跟他當初開掉的女秘書有關吧,哎,他就不該同意招這么個人。
趙振國看著趙振興:“說吧,從頭說起。怎么想到走私電子表的?怎么跟刀疤強聯系上的?”
趙振興的目光游離,不敢直視弟弟的眼睛,最終落在地毯上。
“是去年十月吧……”他緩緩開口,“我在中環一家茶餐廳認識阿麗的。那天我剛談完一單生意,失敗了,心情不好,一個人去茶餐廳吃飯。她是服務員,來上菜的,不小心把奶茶打翻了,濺到我褲子上。她一直道歉,說要賠我干洗費……”
趙振興的聲音有些顫抖:“她二十出頭,穿一身旗袍,燙著大波浪,說話柔聲細語。她說她是從海市來的,父母早亡,一個人在港島打拼。我當時……就覺得她很可憐...”
趙振國閉上眼睛。
失敗沮喪的大哥,在茶餐廳遇到一個年輕貌美、溫柔體貼的女人,對方恰到好處地表現出對他的仰慕。對于一個中年失意、渴望認同的男人來說,這是致命的誘惑。
“我看她可憐,加上她白話說得好,人也機靈,就把人找來給我當秘書。她跟我說,有個發財的機會。”趙振興抬起頭,眼神里充滿懊悔,“說她認識臺灣的工廠老板,能拿到最新款的電子表,成本只要二十港幣一只,在港島能賣到一百,如果運到內地,能賣到兩百甚至三百。”
趙振國問:“那她有沒有說,怎么運到內地?”
“她說……她有渠道。”趙振興的聲音越來越低,“她說認識海關的人,可以‘打點’,保證貨物順利過關。只要湊夠本錢,第一批進五千只,轉手就能賺幾十萬。”
“你信了?”趙振國的語氣隱含怒意。
“我……”趙振興低下頭,“我被她說得心動了。我想做點什么,不能總依靠著你。我也張不開嘴跟黃總借錢...”
“后來……后來她帶我去見了刀疤強。”趙振興的聲音幾乎聽不見,“我當時算過,如果生意順利,賺的錢足夠還債還有盈余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借了?”趙振國站起身,在房間里踱步,“大哥,你今年四十八了,不是十八!”
趙振興雙手捂住臉,“阿麗說沒關系,她有關系,保證安全……”
沉默,漫長的沉默。
窗外的汽笛聲再次響起,悠長而沉悶。
黃羅拔忍不住插話:“這明顯是圈套啊!那個女人和刀疤強是一伙的!你當初還非要把這個女人招進公司...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