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振國沒說話,走回窗前,看著外面的維多利亞港。
港島,這個東方之珠,每天有無數貨物在這里流轉,無數金錢在這里交易,也有無數陷阱在這里設置。
“錢借到了。”趙振興繼續說,“阿麗說她會處理進貨和運輸的事,讓我等著收錢就行。可我帶著阿麗回國之后,黃總就撤了我的職位,阿麗也被黃總給辭退了...前幾天我去找她,人家說沒這個人。”
“然后刀疤強就找上門了?”趙振國問。
“對。”趙振興點頭,“刀疤強帶著借據來找我,我勉強湊了點錢給他……之后的事情,你們都知道了。”
趙振國轉過身,看著大哥。
那張蒼老的臉上寫滿了悔恨、羞愧和絕望,那個曾經保護他、照顧他的大哥,什么時候變成了這樣?
“大哥,為什么要做這些?”
趙振興抬起頭,眼睛里涌出淚水:“老四,我……我嫉妒你。我就是想……就是想爭口氣,讓他們看看,我趙振興也能混出人樣!”
他抹了把眼淚:“可我沒想到,這口氣爭到最后,把自己爭進了坑里。”
黃羅拔適時地遞上一盒紙巾,趙振興接過,擤了擤鼻子。
趙振國重新坐下,語氣認真,“你剛才說,你動了不該有的心思,才會著了別人的道。這話說得對,但也不全對。”
他頓了頓:“你的問題不在于動了心思——想過好日子,想被人看得起,這是人之常情。你的問題在于,你急于求成...想天上掉餡餅。”
趙振興低下頭,肩膀微微顫抖。
“這次的事情,我會幫你解決。”趙振國說,“但你需要給我打欠條,欠的錢你需要按月還給我,而且要答應我兩件事。”
“你說,什么事我都答應!”趙振興急切地說。
“第一,從今以后,腳踏實地,服裝廠項目,如果你真心想做,就認真學,從頭做起,別想著一步登天。”
“我答應,我答應!”
“第二,”趙振國的語氣嚴肅起來,“把那個女人的所有信息都告訴我,她的長相特征,說話口音,生活習慣,接觸過的人,一切你能想到的細節。還有刀疤強那邊的情況,你們每次見面的時間、地點、談話內容。”
趙振興點頭:“好,我都告訴你們。”
——
三天后,西德那邊還沒消息,但黃羅拔的調查結果已經出來了。
趙振國坐在沙發上,面前攤開著十幾張照片,幾頁手寫記錄,還有一張手繪的關系圖。
趙振國拿起一張照片,是在北角碼頭偷拍的,照片里一個穿花襯衫的男人正在和幾個人交談。男人左臉頰的刀疤即使在模糊的照片上也清晰可見。
“刀疤強,本名陳國雄,海豐人,58年偷渡來港。”黃羅拔開始匯報,“最早在碼頭做苦力,后來加入14k,跟的是旺角堂主‘白頭佬’。三年前開始獨立‘接生意’,主要是放高利貸和設局詐騙。”
他又拿起另一張照片,是一張從舊報紙上剪下來的新聞圖片,畫面模糊,但能看出是一個夜總會的門面。
“‘藍寶石’夜總會,在北角英皇道,老板姓林。”黃羅拔說,“那個阿麗,陳麗萍,是夜總會的舞女。刀疤強的姘頭,兩人搭伙做‘仙人跳’不是第一次了。”
趙振興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