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等她說完,小舒眉心一皺:“我不同意,”
“我知道你怎么想的,你也想借此假死離宮,但這步棋走得太險,稍有不慎,便是萬劫不復,此事,我絕不答應。”
阿嫵指尖微頓,看著小舒的眼底,堅定未減分毫,“我必須出宮。”
·····
一晃五日過去,司燁未歸,宮里從最初微不可察的不安,發酵成流四起,人心動蕩。
御花園里再聽不見嬪妃們的笑聲,
恐慌不止困于后宮,前朝的文武百官也是如此。
京中百姓更是人心惶惶,鬧市里的鋪子早早落了門板,只酒肆茶坊聚著些人,討論的莫過于那句越傳越真的話。
“平西王在京外布下十萬大軍,專等陛下集齊五萬黑甲軍追至,如今陛下已被團團包圍……”
司燁走時,命蕭太師和吳漾坐鎮京都,這消息初起時,二人極力壓著。
可昨日未時,城門處一聲嘶喊,徹底打破平靜。
一名渾身是血的黑甲軍,高舉染血的戰報,跌跌撞撞沖入城門。大喊:“陛下和五萬黑甲軍節節敗退,被平西王十萬大軍圍困,斷了糧草,絕了退路。”
后又氣竭墜下馬,手里的戰報散開,上面寫著,“速征糧草,速派援軍救駕。”
消息徹底炸開。
幾位藩王蠢蠢欲動,宗族里最先跳起的是福王。
他稱十萬駐扎京都的黑甲兵,有五萬去了北疆戰場,禁軍之前叛亂被滅兩萬。
現如今,留下的三萬禁軍,是守衛京都的最后一道防線,萬萬不能調走。
而皇帝率五萬黑甲兵,被平西王十萬大軍團團圍困,這般懸殊的兵力差距,已是必敗之局。
又說,皇帝遭遇不測,軍士無主,喪失斗志,叛軍攻城無人能敵,大晉基業轉眼便要易主改姓了。
他煽動宗族年紀最長,輩分最高的禮親王,讓他同意改立新君,由新君主持朝中大局。
游說,唯有如此,才能安定朝野人心,整飭兵馬,抵擋叛軍。
此法獲得宗族大部分人支持,甚至都開始推舉即位人選了,只待禮親王發話。
瓊華宮
一大早顏月哭著過來,說昨晚做了一個噩夢,夢見司燁渾身是血。
阿嫵柔聲安慰她:“夢都是反的,別胡思亂想。”
“可我這個夢做得太真了!”顏月把夢里的場景細細描述給阿嫵聽。
聽到她說司燁被平西王砍斷雙腿,倒在血泊里站不起來,阿嫵攥緊裙裾,幾乎要將那錦緞絞出破洞。
又在片刻后,壓下那股動蕩的情緒,握住顏月微涼的手,努力擠出一絲篤定:“這不過是你一時心慌做的噩夢,當不得真的。他那樣的人,定能逢兇化吉,平安回來。”
將顏月安撫好,窗外日頭已偏過中天。
阿嫵獨自坐在窗下的軟榻上,目光落在庭院里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暗紋,心底里的不安,隨著午后的寂靜一點點往上翻涌。
須臾,院門行來一名內監,手捧一封用明黃錦緞包裹的密報,阿嫵認得那內監。
他是御前伺候的老人,素日里謹慎行,是宮中人盡皆知的老實人。
行至暖閣前,規規矩矩地給阿嫵行禮,又道:“娘娘,陛下離宮前兒,特留下此下密令,若宮中不安全,便由奴才護送娘娘出宮,往京郊的望仙觀暫避禍端。”
片刻的沉默后,阿嫵淡淡頷首:“你且稍等。”
她轉身進了內室。
剛一進門,便見小舒立在屏風后,將一把寒光凜凜匕首放進袖子里。
阿嫵走到床頭,將司燁當初留給她的私庫鑰匙裝進錦盒里,特意放在床頭最顯眼的位置。
緊接著,她抬手掀開枕頭,從枕下抽出一把袖箭,反手藏進寬寬的袖擺之中。
做完這一切,她抬眼看向小舒,二人目光交匯的瞬間,是心照不宣。
出了內室,阿嫵對吉祥如意,低聲交代幾句,才帶著小舒,跟著那內監出了瓊華門。
二人站在寒風中送別阿嫵。
一轉頭瞧見吉祥落了淚,如意溫聲道:“別擔心,陛下讓人護送娘娘去宮外避險,又不是生離死別,過些日子就回來了。”
“那要是陛下打了敗仗呢?娘娘是不是永遠不回來了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