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底翻涌的情絲盡數冰封,“來人。”
殿前司侍衛應聲而入。
“送她回瓊華宮,沒有朕的旨意,不許她踏出宮門一步。”
阿嫵走出太和殿,殿外的風吹得她衣袂微揚。
臨出來時,她與二爺相視一眼,那一眼,讓她鼻尖發酸。
她所有的軟弱,在別人面前都能偽裝,唯獨在他面前,會被輕易看穿。
回瓊華宮的路上,遇上小舒,她跑的氣喘虛虛,昨晚守夜,主屋一晚上叫了好幾回水。
小舒跟著忙活,也是一整晚沒怎么睡,方才就打了盹,一睜眼她就不在了。
想著她一定是去了太和殿,就往這處跑,這會兒見她眼角微紅,被殿前司侍衛護送著。
小舒挽過她的手,“東西給出去了嗎?”
“嗯。”阿嫵聲音極輕,輕的好似風一吹就散了。
“那出宮詔書,他給你了嗎?”
阿嫵搖頭,旋即視線緩緩落在高聳的宮墻上:“我大抵,這一輩子也出不去了。”
“總有辦法的。”
小舒望著她,除了這單薄的話,找不到別的來安慰她了。
雖說皇帝這一次沒管阿嫵要證據,這般看,他對阿嫵的情意,比著六年前堅定。
按說這是極好的,可阿嫵不愿呆在他身邊,這好就變成了不好。
被逼到這種境地都不放手,那往后就更別想了,皇帝不放手,那就是出了這宮墻,宮墻外頭也是皇帝家的。
哪哪都是他的地盤,當真是走不了的。
可棠兒還在南越,阿嫵這想走的心,一日不死,就一日不會告訴皇帝棠兒的事。
回到瓊花宮,小舒屏退了殿內的宮人,只留吉祥如意守在外間。旋即又端了盞茶給阿嫵,一低頭瞧見她脖子上的傷,忙伸出去掀她的領子,“這是怎么了?誰傷的你?”
阿嫵便與她說了殿上的事。
聽到她被平西王持刀相持,小舒驚了一下,又在聽到司燁為救她,要把得到手的東西交出去時,小舒沉默一下。
“娘娘,只論今兒的事,陛下對你的這份情意不摻假,你愛他一場,雖是受了苦,可也不算是被辜負。”
阿嫵垂著眸子,今日之前,她都覺得司燁急切需要那東西,卻遲遲不拿詔書來換,就是故意拖著,要拖到她心軟。
她去太和殿的路上,還在心里罵他,從來只在乎他自己舒不舒服,合不合心意,算盡人心,又占盡便宜。
直到司燁讓張德全把到手的東西交給平西王時,她心里涌出一股酸楚,那酸楚漫過心底多年的沉疴,難受的她想落淚。
也覺得她前面罵他的那些話,至少有一半是不對的。
窗外一道樹影被陽光折射進窗欞,風過影動,小舒將藥膏輕輕涂到阿嫵的脖子上,細碎的光斑時不時掃過她緊鎖的眉頭。
小舒看了她兩眼,其實她想說,事情到了這一步,陛下還不愿放手,顯然是鐵了心要把人留在身邊。
既走不了,倒不如把棠兒的事告訴陛下,叫陛下將孩子尋回來,也省得她時不時拿出那把平安鎖,睹物思人。
正想開口,卻見阿嫵起身往外面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