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叔卻笑著打斷他:“還是請他們都下去吧。”
謝景初瞥他一眼,抬手揮了揮:“都下去。”
伺候的宮人盡數應聲退下。
四叔看了五叔一眼,五叔不著痕跡點了下頭。
四叔才道:“都是家里有那兩個不成器的,元亭,還有元丞,眼看著春闈將近,兩個人是茶飯不思,就擔心考不上。”
謝景初冷笑一聲,“要是真擔心考不上,平日少去喝點兒花酒,多背點兒書,比什么都強。”
五叔陪著笑臉,說道:“殿下明鑒,這兩個弟弟也不是不用功,實在是這兩年試題太難,查卷又太嚴。這才叫他們兩個考了幾年了,死活是考不上。原本呢,考不上便也沒什么,只是今年老爺子身子愈發不好,他們一片孝心,想考上了,叫祖父開心些。”
謝景初皺了皺眉頭。
祖父是很疼他,說到祖父,他的確有些心軟。
只是四叔心里依舊沒什么底,看看兄弟,又看看太子。
五叔則是依舊笑著:“今年陛下看重太子殿下,將春闈的差事交給了殿下去辦,殿下手上掌著這么要緊的差事,怎么能不多多幫襯自家人?”
謝景初冷著臉斜睨他,“五叔叔這話說得真是輕巧,科考舞弊,這事兒若是被父皇得知,你叫孤如何自處?”
五叔道:“殿下放心,此事做得隱蔽一些,只有自家人知道,便泄露不出去。我與四哥,還有元亭元丞,四個人保管守口如瓶。”
又壓低嗓音,誘哄似的,“其實,這也是為殿下考慮。將來殿下榮登大寶,朝中還是有些自己人,辦事兒才順手便宜。如今朝中那些文臣武將,多少是靖王提上來的?到時,殿下若是有什么喜歡的人,想接過來放在身邊,那些人不是自己的,又怎么會順著殿下心意。”
說到這個,謝景初的眸光幽深復雜了幾分。
是啊。
喜歡的人,想接過來,放在身邊。
書房內沉寂許久。
終于,謝景初微微動了一下,緩慢道:“你們說的話,孤都記著了。”
四叔著急,張口想問這是同意了還是不行?
五叔趕緊扯住他袖子,生生叫他閉了嘴。
謝景初淡聲:“都先回去吧。”
五叔率先起身,“是。”
四叔后知后覺,也跟著站了起來。
等他們走后,謝景初頭又開始痛了,抬起手,有些煩躁地揉按眉心。
“殿下。”
聽到銀心的嗓音,謝景初才抬起頭,問她:“你知道他們兩個來做什么?”
銀心輕聲:“奴婢不知。”
謝景初哼笑:“你知道,大可不必裝出蠢笨的樣子。”
銀心頓了一下,才道:“想來,是為柳家兩位公子求情,一心想讓公子科舉高中。”
謝景初點頭,“是,你猜的很準。”
瞇了瞇眼睛,盯著她,“這事兒你怎么看?”
銀心嘆了聲氣,“真要奴婢說,殿下與柳家是一體的,柳家興旺,殿下便順遂,柳家若是落敗,殿下行事難免有所掣肘。殿下幫襯著柳家,也是幫自己的大忙。”
謝景初動了下眉心,收回視線,“孤也是這么想。”
銀心似乎猶豫片刻,忍不住說起:“……還有一件事。”
謝景初側目,“嗯?”
銀心垂著眼眸,“昨日文慧王妃生辰,殿下不該那樣對瑞王世子說話。世子一心是向著殿下,關心殿下的。昨日,世子爺看著是有些傷心。”
謝景初輕描淡寫,“孤知道。”
停頓片刻,揚了一下眉梢,“派人去瑞王府傳話,就說叫長宥來東宮,就說孤得了不少名家字畫,請他一起來看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