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銀心垂首,恭敬應下:“是,殿下。”
她正要轉身出門去安排,謝景初卻又提點了一句:“以往謝長宥來東宮,也多是你近前伺候茶水果點,想來他對你也眼熟,用著也順手。今日便也還是由你來伺候吧,仔細些。”
銀心望了他一眼,“奴婢明白。如此安排,世子爺也能知曉太子殿下對他的重視與親厚,心中必定更舒坦些。”
謝景初扯了下嘴角,似笑非笑,揮了揮手:“去吧。”
銀心再次福身,退出了書房。
倘若她一門心思輔佐東宮,定然會出阻止太子,不叫他在春闈這樣要緊事上動手腳。
只是銀心如今看開看透了,太子那樣的脾性,終究難成大器。
她也懶得勸說。
更何況,依照她的布局,春闈結束,東窗事發之前,她便已經離開東宮這個是非之地了。
今后太子的死活,都與她沒了相干。
瑞王世子要進宮,銀心依照太子的吩咐,特意去了宮門處等候。
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,謝長宥的身影出現在宮道盡頭。
今日穿了一身藏青色圓領袍,腳步輕快,臉上帶著一貫明朗的笑容,走上前來。
見著銀心,語氣親切,“銀心姑娘?你怎么還親自在這兒等我?”
銀心屈膝,行了一個端正的禮,聲音溫婉:“給世子爺請安。是太子殿下特意交代的,說世子爺今日過來賞畫,是貴客,千萬要仔細妥帖伺候,不得怠慢。”
謝長宥聽了,臉上的笑容更盛,“太子哥哥心里果然是疼我的!知道昨日在沈府惹我不高興,今日便特意邀了我過來,還特意讓你來宮門外迎接我,這是在變著法兒哄我呢。”
銀心笑意柔和,順著他話道:“奴婢昨日便說了的,太子殿下與世子爺兄弟情深,殿下時時記掛著您呢。”
謝長宥興致勃勃,忍不住追問:“對了,銀心,太子哥哥叫人傳話,只說是得了些名家書畫,具體有哪些,你可知道?”
銀心微微側首,作出認真回憶的模樣,“奴婢愚鈍,并不怎么懂得字畫,只知有前朝曹弘先生的《寒鴉戲水圖》。”
“曹弘的《寒鴉戲水圖》?!”
謝長宥眼睛瞬間瞪圓了,露出難以置信的驚喜之色,“天爺,我尋這幅畫尋了多少年!都說真跡早已失傳,只有后世幾幅摹本流傳,且水平參差。太子哥哥竟能尋來?”
他搓著手,興奮得幾乎要在原地轉圈。
銀心也笑:“奴婢也不懂真假,只是聽說那畫上的寒鴉用墨極妙,栩栩如生。”
謝長宥多看她一眼,“你還說你不懂字畫?銀心,你誆我!”
銀心忙垂下眼睛,聲音更輕了些:“世子爺取笑奴婢了。奴婢不過是鸚鵡學舌,將聽來的話復述一遍罷了,哪里敢說懂。”
謝長宥看著,只覺她純真可愛,毫無心機,一下回想起什么,問起:“對了,銀心,昨日在沈府,你好像有些憂心忡忡。怎么了?在東宮,有人欺負你?”
聞,銀心倏然將笑容收起來些,輕輕搖頭:“……世子爺誤會了,東宮沒人欺負奴婢。”
謝長宥將她的神情變化盡數收入眼底,才不信真的沒人欺負她,反而心中更是好奇,急迫地想要追問出一些什么來。
忽然,他停下了腳步,朝著側前方行禮,“五殿下。”
銀心一愣,順著望去。
銀心輕輕抬眸,對上一雙濃黑的眼眸。
視野后撤一些,卻是一張尚有些稚嫩,但已經十足英俊的面龐。
五皇子謝承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