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蚩遼的王庭被安放在莽州蒼桐城,我們要到此地,最快的路線是走陽安城過明爐山,最后再經西玉鎮與馬頭城一線。”
“這一路都有蚩遼修繕的官道,路倒是好走,就是我們這身模樣容易惹出麻煩。”吃過樊朝精心準備的飯菜后,一行人圍坐在了木桌前,討論起了接下來的行路方案。
樊朝身居環城,本就與蚩遼失控的幽州接壤,時不時就會有一些不堪蚩遼殘酷統治的夏人,從山林逃難于環城,環城民風淳樸,對于這些蒙難之人,都有好生接待,樊朝也就從他們口中得知了一些如今幽莽二州的情況。
再加上拓跋成宇的講述,他們也拼湊出了一些二州之地的大概情形。
蚩遼對夏人的統治可謂相當嚴苛,即便一些由那位國師親派的屬官,雖然相對于王庭勢力,對夏人的手段是帶著懷柔興致的,但也只是相對而。
一些共識的律法,是覆蓋幽莽二州的。
譬如尋常夏人,沒有王庭的命令是不能離開各自轄區的。
這也就造成了,在各個城鎮之間,很少能看到單獨出現的夏人,而一旦出現,也就必然免不了遭到王庭安插在各處府兵的盤問。
“不能再以那個什么國師隱徒的身份解決嗎?”洛水開口問道。
“恐怕不行。之前這個身份好使,是因為隱徒的身份神秘,但同時又是蚩遼內部公認存在的,故而可以靠著那枚令牌蒙混過關,可如今我已經見過那位萬玄牙了,他是那位國師的親傳弟子,自然是知曉我是假冒的,環城之戰時,又被他逃走,他回去之后定然會將此事稟報,此刻估摸著幽莽二州的蚩遼官府早就收到了消息,再以這個身份出現,那就是自投羅網。”楚寧搖頭解釋道。
“那就只有走小路,但這可能就要多耗費許多時間了。”樊朝在這時說道,同時伸手指了指木桌上攤開的地圖,在其上勾畫出了一條極為偏僻且七拐八繞的小路。
那是一條幾乎全由山路形成的小道,需要翻越七八座大山,再穿越數條密林,且不說路程會多出兩倍,這些山地因為蚩遼人限制了夏人活動,加上這些年與大夏戰事頻繁的緣故,這些荒山老林之中必定滋生了許多魔物,其危險程度也會大大增加。
“從這條路走,起碼得花去二十天往上的時間,太久了,我們還是按照之前規劃的路線吧。”楚寧在那時開口否決了樊朝的提議。
樊朝心思簡單,對于這位“師祖爺爺”的要求自然是聽計從,沒做多想的點了點頭。
倒是一旁的洛水聞之后,臉色微變,看向楚寧的目光也變得憂心忡忡起來。
二十多天的時間固然不少,但相比于需要冒的風險,明顯是前者更加穩妥,但楚寧卻依然還是選擇了鋌而走險。
了解楚寧為人的洛水很清楚,這絕不是楚寧急于求成,而是他可能已經沒有那么多的時間了……
想到這里的洛水心頭一顫,幾次欲又止,卻終究沒有將心頭的擔憂宣之于口。
……
短暫的休息后,馬車再次晃晃悠悠的開始前行。
他們要趕在天黑之前,抵達這次行程的第一個目的地,陽安城。
洛水對于這樣的安排有所擔憂,但卻沒有當著樊朝的面多問。
她坐在軟榻上,催動著楚寧渡入自己體內的黑金道種之力,盡可能的嘗試打通自己體內閉塞的竅穴。
不得不承認的是,雖然楚寧渡入這黑金道種力量的方式讓洛水相當不滿,可這股力量卻也確實相當神奇。
它對肉身的強化與修復,是洛水平生僅見的。
體內數處竅穴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已經有了恢復的趨勢,估摸著再重復十來次這樣的修復,就能完全恢復過來。
洛水長舒一口氣,懸著的心也放下了大半。
不過,她很快就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。
需要十多次才能完全修復,豈不是意味著自己還要被楚寧那個小混蛋,再以那樣的方式輕薄十多次?
念及此處的洛水睜開了眼,側頭看向坐在車廂里側的少年。
此刻他正伏在那張簡易的書桌前埋頭認真地寫著些什么。
洛水起身走了過去,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楚寧對此并無察覺,得益于此,洛水也有時間仔細看了看楚寧筆下那張宣紙上所寫的內容。
倒不是洛水想想中的修行心得,亦或者文章感悟。。
那是一份手札。
準確的說是一份墨甲爐灶的設計手札。
其上有各個關鍵元件的草圖,以及一些配套的靈力通路以及墨紋的詳實闡述。
最后,還附錄了一些關于如何減少其效能損耗的推測與構想。
雖然洛水對墨甲這一道了解不多,但畢竟十二境的大能,從這手札上的內容,她便能大致在腦海中推算出其中一些關鍵節點的效用是否能夠實現。
而她也不得不承認,這家伙確實在這方面很有天賦。
依照他提出幾個構想,這個爐灶的能量消耗會再減少三成以上,雖然依然不是尋常百姓能夠承擔的,但隨著其進一步優化,日后或許還真能看到尋常百姓也能使用墨甲的一天。
只是,這本是好事。
可洛水卻越看越是生氣。
“你倒是很有閑工夫。”她終于還是忍不住開口道。
楚寧聞聲抬頭看向了洛水,神情疑惑。
“在這些雜物上耗費如此大的精力,你不覺得是在浪費時間嗎?”洛水又問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