嗯?”
“這劍意有些意思。”
“既有幾分神河劍意的神韻,又得幾分星幕垂野的意境,但依然淺嘗即止,未窺真意。”
“再來!”
……
“這殺業鬼索,倒是練就得極好,然兵家一道,以殺為本,沒有那一股能開天地、能斬日月的殺意,終究是差了些意思。”
“這道家法門,你更是練得一塌糊涂,道法玄妙,上可呼風喚雨,敕令鬼神,下可雷霆為引,符咒為令,你倒好,好好的道家功法,就只會一招不干不凈的移形換影。”
……
“哦?這陰陽神樹,了不得!”
“如此盎然之生機,竟能與如此如此純粹之陰氣和諧共融,這陰陽往復恰似生死輪轉之道,我就知道你小子還藏著好東西!”
“這是此樹伴生之陰神?亦有些意思?雖為陰神,卻同樣蘊含生機,神魂與神樹相連,神樹不滅,汝魂不死,有幾分那上界圣靈長生久視之相。”
……
“這些修羅界中豢養的惡鬼,也相當不錯,已近惡鬼四道的惡羅一道,但與之前的殺業鬼索一般,修羅界所到底還是兵家法門,兵家之道以殺業為重。”
“殺業越重,能承受這股殺業的道心越穩,道心越穩,與敵對戰中,你能加持在這些惡鬼身上的殺氣也就越重,他們的殺力也就越強。”
“如今你的這些惡鬼,空有怨氣,卻無殺意,與你如今所修的兵家之道一般,已然本末倒置!”
……
呼!
呼!
力竭的楚寧以石刀杵地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。
“這就不行了?”還未來得及喘息片刻,上百道戲謔的聲音就從四面八方傳來。
楚寧抬頭,有些無奈的看向四周,卻見那修羅界中,四面都站滿了渾身鬼氣滔天的灰影,林林總總,已過百人之數。
在這之前二人已經交手了數個時辰,楚寧可謂是殺招盡出。
可任憑他使出渾身解數,對方都應對輕松,甚至還有閑暇點評一二,時不時還展示一兩手他那以一化二,以二化四的恐怖的手段。
以至于幾個時辰下來,楚寧累得精疲力盡,可周遭的敵人卻越來越多,已過百人之數。
面對對方的調侃,楚寧面露苦笑的擺了擺手:“前輩修為精湛,晚輩實在不是對手……”
他這般說罷,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仿佛認命一般的道:“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吧。”
細數楚寧這一路走來,遭遇過的那些生死之境數不勝數,其中不乏一些看上去毫無生機的死境。
但無論如何,楚寧從未想過束手就擒,更不會如今日這般認命。
當然不是因為他被對方強大的手段打沒了心氣,只是單純的因為,在這幾個時辰的鏖戰中,他看了出來——對方從頭到尾,根本沒想殺他。
那所謂的步步緊逼,只是為了讓他使出各種手段。
那語中輕佻的譏諷,則更像是對他的點撥。
若是到了這一步,楚寧還品不出味來,楚寧就不是楚寧了。
那灰影顯然也從楚寧的這般態度中知道了這場戲自己早就演砸了,他也沒有繼續強撐,而是邁步走到了楚寧跟前,周遭的那些不知真假的分身也紛紛與他合于一處,化作一人。
他的容貌依然被遮掩在黑暗之下,看不真切。
那時,他毫不猶豫的朝著坐在地上的楚寧來了一腳。
“臭小子,你不是還有那大魔贈與的虛妄之諾嗎?不拿出來拼個命?”他冷笑著說道。
楚寧一個機靈,不可思議的看向對方,不明白為什么自己身上的所有秘密,對方都能如此一清二楚。
多年在沉沙山的生死游離的處境,讓他并不喜歡這種被人看得透徹的處境。
“前輩到底是誰?”他不由得問出了自己心底最深處的疑問。
“怎么?怕我害你?”灰影仿佛看穿了楚寧的心思,挑眉問道。
若是尋常人面對這樣的詢問,無論是礙于情面,還是迫于眼前之人的強勢,怎么都得出否認。
可楚寧卻在那時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。
這般坦誠的態度,直接讓灰影愣在了原地。
“你這家伙……”他有些無奈的道。
“我與前輩素不相識,前輩知我根底,我卻不知前輩深淺,難道不應該害怕嗎?”楚寧疑惑的問道。
楚寧這話里的道理倒是讓灰影無法辯駁。
“你放心,我不會害你。”他只能這般道。
“如何證明?”楚寧卻立馬又問道。
“我……”灰影一時語塞,但轉瞬又覺不對:“不是,臭小子,我若真要害你,你以為憑你的手段能阻我嗎?”
“我能給你承諾,你還不滿意。”
“前輩也知道你想害我,晚輩是攔不住的,所以前輩的承諾本就形同虛設,依然無法改變我對前輩的警惕與擔憂,前輩又何必多此一舉。”楚寧則平靜的回應道。
灰影:“……”
“你這家伙,當真有點意思。”灰影又沉默了一會,忍不住開口感嘆道。
旋即,他話鋒一轉,道:“好吧,這么跟你說吧。”
“我這次能回到此地,是承了你祖母的恩情,她盯著我,我可不敢加害于你,這樣說,你可放心一些。”
“回到此地?”楚寧叨念著對方這番話,又回憶著方才與對方交手時,對方渾身鬼氣滔天,不見半點生人氣息,他頓有所悟:“所以,前輩是個死人?”
“不對,死鬼。”
灰影:“……”
他看著眼前這個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少年,心底卻恨得牙癢癢的,總覺得這番看似失,是這家伙在刻意報復自己之前的拳打腳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