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或許有人會問:我們是如何做到的?”
腓特烈的話鋒平穩轉折,目光卻變得更加溫暖而堅定。
詹姆斯心中有了猜測,但不敢確定,那個想法簡直太不可思議了。
腓特烈抬起手臂指向廣場上黑壓壓的人群。
“請先看看你們的周圍。”他的聲音溫和而有力,“看看站在你左邊的人,右邊的人,前后的人,答案就在他們身上——在你們自己身上。”
廣場上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,人們互相張望。
“兩個月前,一場大暴雪突然席卷了整個韋森公國。”
腓特烈的聲音異常清晰,帶著一絲激動:
“在北方海邊的氣象觀測站里,氣象員安德施晝夜不息記錄數據,每隔一個小時就要到戶外讀取溫度、風速和風向,每次回來睫毛都會結霜。”
“那一天深夜,他發現氣溫斷崖式下降,北風風力加大,意識到一股強冷空氣正在從北面襲來,于是按照相關規定將記錄時間縮短到十分鐘一次。”
“一個小時后,安德施已經凍得發抖,但已經確認寒潮來襲!”
人群中,有幾個穿著深藍色制服的人挺直了脊背,眼眶突然發紅。
他們正是韋森公國氣象局的基層人員。
“那則預警在二十分鐘內傳抵韋森堡城,這意味著什么?”腓特烈自問自答,“意味著那個晚上有十多位電報員同時守在冰冷的機器前,他們的手指凍得發麻卻沒有離開,因為每條線路都必須有人值守,所以預警電報在第一時間送達。”
掌聲開始零星響起,越來越密集。
“預警之后是行動。”腓特烈繼續道,他的目光掃過人群,“各地的政府官員和職員,從州長到村長,所有人連夜爬出溫暖的被窩。”
“應急預案在太陽出來前啟動,天亮時政府職員們開始排查各自負責的區域,孤寡老人、兒童,家中柴火不足的居民全部轉移到教堂等溫暖的地方,各地倉庫打開取出棉衣和食物等物資。”
腓特烈頓了頓,聲音變得更加深沉:“暴風雪來臨時,有一座村子地處風口導致大量房屋在暴風雪中垮塌,救援物資要上路,但村間鐵路和村子附近道路已經被冰雪覆蓋。”
“鐵路線上的除冰隊——我想請在場的除冰隊員們舉手示意好嗎?”
廣場各處,十幾雙粗壯的手臂激動地舉了起來。周圍的民眾紛紛看向他們。
“謝謝你們。”腓特烈向著那些方向微微頷首,“是你們用鐵鍬、鎬頭、甚至雙手,清除了鐵軌上的堅冰。”
“我知道你們中的金貝爾凍傷了臉頰,勒奇磨破了手,血在手套上凍住。”
“但正是你們,讓運輸生命的列車得以通行。”
雷鳴般的掌聲爆發了,許多人朝著那些舉手的工人用力鼓掌,周圍的人給了他們一個擁抱。
“而當火車到達車站,是安格拉接過了接力棒。”腓特烈的聲音帶著敬意,“安格拉,韋森公國的第一位女拖拉機手,現在是空軍飛行員,那天她正在休假,正好前往那座村子探望父親。”
“安格拉不顧暴風雪,親自駕駛著村里的拖拉機,連續奮戰十四個小時,將一車車物資從車站運回幾公里外的村里。”
“為此,她凍傷了耳朵和鼻子。”
人群中傳來一陣嘆息聲。
腓特烈等待了片刻,讓情緒稍稍平復。
“物資抵達后,”他繼續道,“在村長米勒的安排下,救援物資準確又公平的發放下去,當天晚上所有災民都住進了溫暖的帳篷中,身穿厚厚的冬衣,圍坐在火爐周圍,吃著熱氣騰騰的食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