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講臺上,腓特烈挺拔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堅定。
他舉起右臂,向四面八方如海潮般涌動的人群揮手,致以簡潔而有力的致意。
他的動作并不夸張,卻帶著一種難以喻的號召力,仿佛只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姿態,就足以點燃千萬人心中的火焰。
廣場上頓時變成了一片歡呼的海洋。
“韋森!韋森!韋森!”
這呼喊不再只是語,而成了一種撼動大地的力量,數萬人的歡呼、吶喊、掌聲如真正的浪潮般洶涌澎湃,沖垮了冬夜的冷寂。
聲浪撞擊在廣場四周建筑的立面上,反彈、回蕩、疊加,最終匯成一股磅礴洪流,直沖向繁星初現的深邃夜空。
人們揮舞著手中一切可及之物——手套、氈帽、毛線圍巾。
許多人眼眶濕潤,他們彼此并不相識,卻在同一刻被同一種情緒緊密相連。
幼小的孩子騎在父親的肩頭,努力揮動著手臂,仿佛他們也明白,眼前這一刻注定被寫進歷史。
跳動的火光因聲浪的震顫而明滅搖曳,整個廣場的光影仿佛都獲得了生命,隨之狂舞。
詹姆斯站在人群之中,不得不跟隨周圍的人一起用力鼓掌。
掌心相擊,傳來麻木的痛感,但他幾乎感覺不到。
他心中掀起的驚濤,遠比這表象的狂熱更為劇烈。
這種程度的、發自肺腑的民眾擁戴,在他所見識過的任何一個國家與領地都從未出現過。
這不是出于恐懼的順從,亦非盲目的個人崇拜。
他從周圍每一張仰起的臉上,看到了真實不虛的熱忱,看到了一種近乎驕傲的明亮光彩——那是一種被喚醒的尊嚴。
腓特烈只是靜靜地站在臺上,等待著。
他沒有做出任何催促安靜的手勢,沒有流露絲毫的不耐。
他站在那里,如同礁石屹立于狂熱的聲浪中,目光沉穩地、緩緩地掃過廣場的每一個角落,仿佛在與每一片區域、每一個人進行著無聲的交流與確認。
在那一瞬間,詹姆斯感覺自己和腓特烈對上眼了。
這個細節讓他后背竄過一絲寒意。
一個普通人,感覺到一國之主在看自己,懸殊地位帶來的是一種自己受到重視的感覺。
掌聲與歡呼,持續了將近五分鐘,才如潮水般自然退去。
廣場重歸寂靜,唯有巨型火盆中木柴燃燒的噼啪爆裂聲,以及數萬人共同壓抑著的、沉重的呼吸聲。
腓特烈的聲音嚴肅中帶著一絲親和力,被設備捕捉、放大、傳遞向四面八方。
“韋森公國的公民們,朋友們。”
所有人都期待起來,詹姆斯更是如此,等待著腓特烈的發。
很多人都在想,搞這么大的陣仗,要宣布的應該不是什么小事。
“今日,是冬至過后的第二十八日。”
腓特烈的聲音在清冽寒冷的空氣中傳播,每個詞都圓潤清晰,蘊含著某種溫厚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