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9章你真的喜歡他?
獄牢內。
三皇子李元披頭散發的跌坐在地上,身上單薄的衣物凌亂而狼狽,極為落魄。
一夕之間,從即將唾手可得的至高權力,跌落為階下囚。如此天塹般的落差,沉重打擊了這位三皇子的自信心。
他精心籌備了這么久的計劃,就這樣輕而易舉被瓦解。甚至,就連他身邊最為信任之一的軍師,竟然都是對方早就安插在身邊的臥底。
這個真相,沉重打擊了以往極為自負的三皇子!
他所有的努力,都淪為了笑話!
從天堂跌落地獄的經歷,足以讓他一蹶不振!
此刻,當再度瞧見眼前這個,從小就讓他極為忌憚,畏懼,嫉妒又痛恨的皇兄,以高高在上的姿態出現在自己面前時。
陳昭在三皇子謀反的那晚,他從始至終都守在養生殿外,宮中的禁軍侍衛都親眼看見。
“其實,也沒什么。”
“……”
趙溪似想到什么,臉色微變:“難不成,跟陛下有關?!”
李縹緲還是沉默著。
“正是。”錦繡點頭。
“他,說想跟您好好聊一聊……”
許嵐猶猶豫豫著,小聲開口:“我,今天去了一趟姜家。”
“既然你都知道了,還廢話什么?”
錦繡可憐兮兮的看著他,美眸似蒙上了一層霧氣:“奴婢只是一個傳話的,真的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“發生什么事情了嗎?”
書房內,燈火通明。
“沒死?”
如今,隨著這道圣旨傳出,昭告天下。也算是給京中原本混亂的局勢,喂了一顆定心丸。
“這里不方便說。”
他平靜道:“父皇正在修行的緊要關頭,閉關誰也不見,朝中事務已全權交付孤處置。”
“老爺還沒回來。”
錦繡正欲開口,又突然閉嘴。
她不相信,但事實卻又擺在眼前。
聽到這話,周圍的那些將領頓時松了口氣。
“見我?”
李縹緲道:“太子說,是父皇的授意!”
對于這個結果,李辭寧并不意外。
老者臉上浮現一抹笑意:“嵐嵐怎么那么急?慢點別摔著了……有什么事找爺爺嗎?”
滿足對方心中的虛榮感?
“聊一聊?”
姜府。
“……”
老者本想責怪,可見到孫女這模樣,又深深嘆了口氣。
接著,來人將宮中傳出圣旨的消息稟報給了老爺。
“殺了本王吧!”
而那上面的畫像,清晰可辨認出對方的身份。
“他活不了多久。”
三皇子的臉上沒有喜悅,反而多了幾分說不上來的復雜神色。
錦繡腳步微頓,回頭看向林江年,眨了眨眼,美眸中泛著幾分意味深長。
林江年開口:“錦繡姑娘好不容易來一次,不多坐一會兒?”
“那晚……”
趙溪可以不相信任何人,但不會懷疑李縹緲騙她。
老者面色微凝,對于這個結果他倒早有預料。林家手眼通天,不可能查不到蛛絲馬跡。
李辭寧沉默著,沒說話。
林江年看她,狐疑道:“有什么秘密是不能跟我說的?”
“嵐嵐,這不怪你,爺爺知道你從小跟那小子就認識……但是,我們許家跟林家現在……”
隨著趙溪落筆作畫,畫板之上,逐漸浮現出一道身影。
夜幕降臨。
但目光,卻始終沒有離開。
“你信嗎?”
許嵐眼睛一亮,連忙邁著急促的腳步,小跑了出去。
京城,許家。
就連李縹緲都看到了。
趙溪看向李縹緲,面色欣喜,但還是輕聲抱怨道:“你可有段時間沒來了……我想找你,都找不到你人呢。”
這時,院外傳來了下人的聲音。
父皇,竟然說他更適合當皇帝?!
“爺爺!”
“嗯?”
趙溪怔怔看著幾眼,仿佛回想起了某些深刻的記憶,不由得感覺嬌軀略有些發熱。
京中。
“本王就算是死,也得把你拖下臟水來!”
“你現在來跟本王說這些,不就是想來羞辱本王?”
東宮的禁軍侍衛正圍繞在天牢之外,等候多時。
“為何?”
“是!”
錦繡歪頭,笑意盈盈:“殿下當真是想著奴婢,還是說……有別的目的?”
“嵐嵐?”
目光依舊盯著前方,但卻逐漸變得空洞。如同一具失去了魂魄的尸體般,沒了半分生機。
“所以……”
先前一直有傳聞,當今天子可能已經駕崩。
“其實,他什么都知道了……”
說著,她開口問道:“三皇子,兵敗了?”
她翻了翻白眼,語氣幽怨道:“反正你也沒把我當自己人,不想說就算了。”
而另一方面,這圣旨上的內容,也讓不少人愈發不安。
語氣很沉悶,卻又似乎多了一抹說不上來的……激動欣喜!
“父皇,他果然還是欣賞我的……”
三皇子獰笑著,盯著他:“殺了本王,你將永遠背上一個弒兄弟的名聲。本王死了,你也別想清清白白……”
……
前廳。
趙溪精致的臉龐上浮現凝重神色,她看向李縹緲:“那晚,陳昭在哪?”
許嵐知道爺爺想說什么,雖然沒人跟她提起過,但她什么都清楚。
趙靖快步走了進來。
“我家公主,這兩天狀態好像有些不對……”
李縹緲沉默了下,“他沒事!”
老者這才回過神來,目光逐漸嚴肅:“嵐嵐,你又去見林家那小子了?”
“沒事,我派人去跟你們家公主說一聲就好。”
“反正就是不能說……”
他冷笑著出諷刺……他來干什么?
來向他炫耀成功的喜悅,嘲諷他這個失敗者的無能?
許嵐有些忐忑:“不會,有什么事吧?”
父皇也不讓她殺!
隨即,他猛然抬頭,死死盯著李辭寧:“你說什么?”
但很快,就可以了!
“你當真不知道原因?”
說罷,轉身正欲離開,又被林江年攔下。
那張本就落寞的臉龐,此刻愈發沉默。仿佛后知后覺意識到什么,有些恍惚。
林空沉聲稟報:“那位閉關的天子,終于有動靜了!”
許嵐猶豫著,深呼吸一口氣,開口道:“其實,林家早就知道咱們家……背叛了他們。”
許嵐皺眉。
門口的李縹緲褪下鞋襪,邁入房間,赤足踩在地毯上。
“圣旨?”
或許,他本身就不適合當一個冷血的帝王!
李辭寧深呼吸一口氣,目光思量許久,最終,他緩緩開口。
李辭寧平靜坦然道:“父皇說孤的性格太軟,如今王朝內憂外患,或許,三弟比孤更能鎮得住他們。”
“都有。”
怎么可能?!
他死死盯著李辭寧,想從他臉上找到對方說謊的證據來。
已經有大半年沒有出現過了!
“對了,派人去一趟趙府,請趙相今晚入宮,孤有要事與他相議。”
老者抬頭,便見前方視線中,自己的寶貝孫女正小跑過來。
錦繡眨眼:“只是單純敘舊?”
李縹緲沉默片刻:“父皇是這么說的。”
“所為何事?”林江年問道。
林江年目光猛然一凝。
獄牢內。
“別人能,你不能。”
三弟已經徹底失心瘋了,無論再說什么,他都再聽不進去。
“就在剛才,有道圣旨從宮中傳出來了……”
身為李縹緲最親近的姐妹,也是最好的閨蜜,趙溪如何不了解她?
這反應,肯定有事。
“爺爺,林家對我們許家有恩……我們許家這樣做,實在是說不過去……”
身上的鐵鏈在搖晃,發出刺耳的聲音。三皇子躺在地上,如同失去了所有的氣力。
林江年微微瞇眼,長公主突然要見他,自然不可能是找他喝茶聊天,談情說愛。
林江年接過信,信上還殘留著溫熱的氣息,以及一抹女子淡淡的淺香。
也不能將父皇的情況告訴她……哪怕,她很信任趙溪,也相信她不會說出。
錦繡猶豫著,還是把公主昨天和今天不對勁的反應告訴了林江年。
“不會的啦!”
“陛下,并沒有現身!”
三皇子抬頭,盯著他的眼神中滿是怨恨。
“很急呢。”
一聲清脆的聲音,讓他回過神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三皇子怔怔愣在原地,許久沒能回過神。
“殿下。”
“嘩啦啦!”
許嵐保證,隨即又問起:“對了,我爺爺呢?”
“奴婢真的不知曉……”
“真的?”
剛做完這一切,一襲白衣的李縹緲已經出現在門口。
“奴婢和公主,就恭迎殿下明天大駕光臨咯!”
“爺爺?”
林江年沒說話,靜靜看著錦繡。
她清冷的目光掃視著房間,落在一旁畫板上,又落在身側的桌面上,擺放著的一本書籍。
“又為何會對你這些年來暗地里的那些小動作視而不見?”
但……
“天子出關了?”林江年問起。
小月的聲音從突然門外傳來:“長公主殿下來了!”
而他們許家,自然也做了充分的準備,這也是為何他之前急著將嵐嵐接到京城來的原因。
自暴自棄下的三皇子,眼神中滿是譏諷和自嘲。
李縹緲順手拿起桌上的這本書,隨意翻開。
“牽扯三皇子謀反一案中的有關人員,待到查明證據后,誅九族,即刻抄家……”
一張熟悉的臉龐。
“……”
就在她身前,擺放著一塊畫板。
身著一襲淺青色對襟長裙的趙溪,正赤足踩在地毯上。裙擺下,那雙雪白修長的美腿若隱若現。
趙府。
三皇子盯著他,質問出聲。
當今太子雖有監國之責,但可沒有下圣旨的權力。
得知這個消息后的趙溪,沉默許久。
“當然,錦繡姑娘要是愿意跟本世子探討些別的,也不是不可以。”
這一刻,趙溪瞬間杏眸睜大,頭皮發麻!
宛如被人發現了自己心底最羞恥的秘密,一股慌亂情緒瞬間涌上心頭,趙溪渾身一激靈,猶如被電擊了般,刺骨冰涼感從后背涌現。
“殿下,宮中有新情報!”
另一側內院中,靜悄悄著。
“就是……”
“嘻嘻,就知道殿下不會欺負奴婢。”
怔怔看著畫板上這張熟悉的臉龐,恍惚間陷入某種思緒當中。
在短暫沮喪過后,趙溪又很快恢復過來。
“小姐,您總算回來了!”
“自然是替我家公主前來,轉交殿下一封信。”
而后抬眸,那雙凹陷深邃的目光,洋溢著什么光彩般。
哪怕心里不愿意接受,卻又不得不接受……
瞧見林江年時,前廳內的錦繡眼睛微微亮起,如彎月,笑意盈盈地上前行禮。
“你好自為之吧。”
……
李辭寧看了他們一眼,問道:“三皇子亂黨抓捕的如何?”
可剛要下手時,又停下。
林空搖頭道:“暫時沒有天子出關的消息,但圣旨已經傳開了……”
“狀態不對?”
“算了算了,你不愿意說就算了!”
“那我二哥呢?他回來了嗎?”
見殿下沉默,這名心腹急了,連忙道:“三皇子意圖謀反,想殺害殿下……此罪絕不可饒恕,死罪啊!”
這一縷光彩,又隨之驟然消散。
“怎么說?”
李縹緲看了她一眼,平靜道:“我也在。”
“他不會騙我的!”
錦繡目光隨即警惕:“殿下,你是不是在打什么壞主意?”
伴隨著一系列的連鎖反應。
李辭寧平靜的神色,不像是在說謊。
“說三皇子帶兵謀反,罪大惡極,貶為庶民,圈禁皇陵……”
小綠又很快高興起來:“小姐不要騙我?”
許嵐嘿嘿一笑,安慰道:“放心,下次我一定帶你一起!”
屋檐下,房間內。
“為何會允許你在朝堂上拉幫結派?”
錦繡淺淺一笑,隨即又沖著林江年眨眨眼:“那,奴婢先行告退了?”
“快進來!”
林江年聽完林空復述圣旨內容后,目光清明,若有所思。
她看著林江年,眨眨眼,似笑非笑:“殿下這么想留奴婢坐坐……是有什么目的嗎?”
最終,他不再多說什么。
“你家公主找我有何事?”
“圣旨,是從養心殿中傳來的……”
“嵐嵐,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,要神神秘秘的跟爺爺說?”
偏偏……情況還真的有點像!
趙溪有些不敢直視李縹緲的眼睛,臉蛋火燒般滾燙,有種羞憤到想要鉆進地毯下去的沖動。
“昨天見到父皇時,父皇告訴了孤一件事情。”
“不能說。”
“對了,縹緲你……”
世人皆知殿下心軟,優柔寡斷。那三皇子畢竟是殿下的親弟弟,有血緣關系。
林江年緩步走近,輕笑道:“錦繡姑娘不也一樣?一聽就懂?”
這個節骨眼上,能是什么原因?
林江年若有所思,片刻后,將信收起,道:“回去告訴你們公主,本世子會如期赴約的。”
她要趕緊跟爺爺匯報林江年叮囑她的事情。
錦繡嘆氣:“殿下有什么話,就直說吧。”
眼前的三弟,因一念之差,因心中的嫉妒怨恨,最終走上了一條不歸路。
“不對,你有問題!”
這名心腹,有些擔憂的看向自家殿下。
她依舊沒有改變要殺陳昭報仇的決心,哪怕這次借勢不行,依舊還可以按照原來的計劃進行……只不過,計劃或許要有些小小的改變了!
“孤沒有這種想法。”
“縹緲,你,你……”
有些話,他不想說的太明白,怕傷到孫女。
“他,為何不把皇位傳給我?!”
“陛下呢?”
“不可能!”
老者停頓了下,終究還是沒開口。
李縹緲目光逐漸漠然。
但更多的,是沮喪。
一樓,屏風外。
畢竟,陛下始終沒有現身!
這讓人不由得對圣旨的真實性產生懷疑。
錦繡:“……”
激動,不安,又有點局促……
“公主突然說要見你,至于有什么目的奴婢并不清楚……不過,應該是很重要的事情。”
而那本書……怎么有點眼熟?
與此同時,院外再度響起腳步聲。
“可是,我還是不服啊!”
“你當真以為,你做的天衣無縫嗎?”
如此一來,也意味著她想借這次三皇子謀反的機會扳倒陳昭的計劃,徹底落空了。
而許嵐則是愣愣著。
三皇子愣在原地。
“你不就是比我早出生,不就是比我運氣好一點……我要是比你出生早,這太子之位就是我的!”
可,并沒有。
他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?
“許久沒見,殿下果然一如既往……下流!”
“去吧去吧。”
李辭寧將命令傳達下去后,正準備離開時,又有一位心腹小聲問道:“殿下,那三皇子……如何處置?”
如今來說,就算是天子突然駕崩,太子直接登基的消息傳出來,林江年也并不會太意外。
趙溪顯然不信,對視上李縹緲的目光。波瀾不驚,深邃,空靈,宛如寒冬冷霜……
許府,前院。
最終,還是沒忍心。
林江年瞇眼,若有所思。
說著,李辭寧冷聲開口:“傳令下去,開宮門,讓那些官員大臣們明日一早入宮上朝吧。”
“有!”
“老爺!”
李縹緲點頭。
馬車緩緩停靠在門外,許嵐從馬車上跳下來,馬不停蹄的回到了府上。
只是,當真正要對自己手足兄弟痛下殺手時,他終究還是下不了這個決心。
林江年輕笑道:“這不是很久沒見錦繡姑娘了,怪想念的,想跟錦繡姑娘敘敘舊!”
李辭寧心情沉重,父皇說的的確沒錯,在朝野如今的局面下,在某些方面,三弟的確比他更適合。
“為什么?!”
“行了,別演了!”
老者眼中滿是溺愛之色:“嵐嵐說吧,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爺爺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