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吼!!!”
“吼!!!”
一眾將士齊聲嘶吼,聲浪如海嘯,震得山石滾落,震得云層翻涌!
無數人高舉刀槍,熱淚盈眶!
無數人仰天長嘯,將胸中那口憋了太久、忍了太久的豪氣,徹底爆發出來!
匈奴之恥,心中積郁百年之氣,一口吐盡!
高陽站在祭壇前,站在大乾的玄黑龍旗下,站在石碑旁。
望著眼前這沸騰的、狂熱的、榮耀的一幕。
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很長。
仿佛就與那座石碑,那面旗幟,融為了一體。
后史有載。
大乾開元三年春,驃騎將軍高陽率五萬鐵騎北伐匈奴,破匈奴左賢王部十五萬眾于敕勒川,斬首八萬,遂分兵掃蕩漠北,親登狼居胥山,立碑刻石,代天子祭天,玄黑龍旗永鎮山巔。
史稱:封狼居胥。
自此,匈奴脊梁斷,漠北王庭絕,大乾北疆百年無患。
大乾國威,震爍古今。
“……”
另一頭。
大燕。
皇宮。
燕無雙一身明黃色的龍袍,坐在龍椅上,手中捏著一封剛從漠北傳來的密報,臉色極為難看。
密報很長,詳細記錄了敕勒川之戰、狼居胥山祭天、玄黑龍旗升起的每一個細節。
每一個字,都像一把在尖銳不過的刀,狠狠刺在燕無雙的心上。
“敕勒川之戰,斬首八萬……”
“狼居胥山……祭天立碑……”
燕無雙喃喃念著這幾個詞,聲音嘶啞,仿佛喉嚨里塞滿了沙礫。
匈奴總共才多少人?
河西之戰狂砍,這一戰接著狂砍,匈奴人還能剩多少?
燕無雙緩緩抬起頭,看向站在御案前的陳平。
“先生,赫連察敗了。”
“匈奴……完了。”
“眼下,咱們該怎么辦?”
陳平沉默了很久。
最壞的情況,發生了!
“左賢王部十五萬大軍灰飛煙滅,東部草原被六路大軍犁庭掃穴,赫連察僅剩幾千殘兵,困守大戈壁……”
“狼居胥山……匈奴圣山……升起了大乾的玄黑龍旗……”
“此戰之后,匈奴百年都難以恢復元氣,再也無力威脅大乾邊境,三國扶持匈奴以制大乾之計,被那活閻王破了!”
陳平閉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氣,再緩緩吐出。
那口氣里,帶著無盡的疲憊、挫敗,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“這一切,皆是臣之錯。”
“臣算漏了高陽假死的可能,算漏了武曌敢以舉國之力打一場滅國之戰,算漏了大乾為了這一戰……竟敢押上國運。”
“臣以為,活閻王再狠,武曌再瘋,終究要考慮利弊得失。”
“打匈奴,贏了也是慘勝,注定是場虧本買賣。大軍遠征,糧草消耗如山,即便斬首十萬,繳獲的牛羊馬匹也抵不上開銷,更別說還要治理草原……”
陳平說到這些的時候,心如刀扎一般。
他自詡算無遺策,但在這一件事上,他栽了一個大跟頭。
他算漏了。
都知道赫連察不好滅,都覺得大家是聰明人,不會干蠢事,可武曌偏偏要當個蠢人,非要以舉國之力滅了他,再來收拾六國呢?
陳平睜開眼,眼中血絲密布,如蛛網纏結。
“這是一場傾國豪賭。”
“贏了,大乾北疆永絕后患,從此可毫無顧忌地東進南下,鯨吞天下!”
“輸了……則國庫耗盡,邊關糜爛,民怨沸騰,國本動搖!”
“他們敢賭。”
“而我們……卻未曾敢信。”
“此一局,我們敗在低估了大乾的決心,也高估了自已的判斷!”
“臣,輸了。”
這三個字,陳平說得很輕,卻重若千鈞。
燕無雙抬起頭,看著頭一次說出這三個字的陳平,有些不敢置信。
這還是自陳平跟著他,第一次說出這三個字。
就連算無遺策的陳平……也認輸了?
燕無雙的內心,一片絕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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