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居胥山頂。
祭天大典已近尾聲。
高陽從祭壇走下,來到那塊青色石碑前。
石碑高約一丈,寬三尺,石質堅硬,色澤青灰,在夕陽下泛著冷光。
碑面光滑如鏡,空白待刻。
“高相,咱們要刻什么?”
李二雞捧來鐵鑿鐵錘,問道。
高陽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接過鐵鑿,指尖撫過冰涼的碑面。
良久。
他抬頭,望向南方。
那里,是長安的方向,是武曌所在的方向。
也是家的方向。
然后,他低下頭,手腕開始用力。
鐵鑿落下,石屑飛濺。
第一筆,刻在碑面正中,自上而下,力透石背。
“維大乾開元三年,春。”
“大乾天子命驃騎將軍高陽,將五萬騎,出雁門,北伐匈奴。”
“破左賢王部十五萬眾于敕勒川,斬首八萬,潰敵無數。”
“遂分兵六路,犁庭掃穴,橫掃漠北,直搗狼居胥山。”
高陽的刻字很穩,每一筆都深深刻入石碑,每一劃都帶著千鈞之力。
夕陽照在他的側臉上,顯得如天神下凡。
壇下,五萬將士肅立無聲,只有山風吹動旗幟的獵獵聲,和鐵鑿刻石的叮當聲。
“登匈奴祭天之壇,代天子行祭。”
“立玄黑龍旗于山巔,以告天地鬼神!”
高陽頓了頓,鐵鑿在最后一行懸停片刻。
然后,重重落下。
四個大字,鐵畫銀鉤,氣勢磅礴。
“封、狼、居、胥!”
最后一筆刻完,高陽收起鐵鑿。
他退后兩步,望著石碑。
碑文在夕陽下清晰可見,字字深嵌,仿佛要穿透石碑,刻進歷史的長河。
“封狼居胥……”
李二雞喃喃念道,虎目通紅。
一旁,樸多、王驍、趙不識……所有將領,所有將士,全都望著那四個字怔怔失神。
從今天起,這四個字將不再只是大乾將領心中的一個夢想,一個傳說。
它將變成事實。
變成史書上鐵鑄的一行字。
變成后世所有武將仰望的巔峰。
變成大乾國威的象征。
變成他們每一個人,此生最榮耀的勛章。
高陽轉身,面向全軍。
山風呼嘯,吹得他白袍獵獵,玄甲生寒。
高陽緩緩抬起手,指向石碑,聲音清越,響徹山巔。
“此碑,將永立狼居胥山。”
“此戰,將永載青史。”
“今日在此的每一個人——”
高陽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,每一個身影,聲音如驚雷般響徹。
“你們的名字,或許不會被史書記載。”
“但你們的功績,將與這座山同存!”
“百年之后,千年之后,當后人登上狼居胥山,看到這塊碑,看到這面旗!”
“他們會記住,在開元三年的春天,有一群大乾的好兒郎,跟隨他們的將軍,遠征萬里,橫掃漠北,將大乾的龍旗,插在了匈奴的圣山上!”
“他們會記住,什么是‘犯我大乾者,雖遠必誅’!”
“他們會記住!”
“大乾的脊梁,是你們撐起來的!”
“大乾的榮耀,是你們打出來的!”
“大乾的江山,是你們用血,用命,一刀一刀,砍出來的!”
死寂。
一片死寂。
然后。
“吼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