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王!”他哽噎了,“拔陵!虧得我剛剛還想撤軍,還想免兩國于戰爭泥淖。它、它倒好,殺了我兒子!”
賀淳華目光轉動:“就公開掛在旗桿上?”
“是的,爆炸發生以后,官署進出的人員也不知有多少,這都看見了。”賀越道,“另外,附近的平民也會瞧見。”
殺人還要誅心,賀淳華但覺一股怒火直沖天靈蓋。
他一連做了幾次深呼吸,才把這股火氣壓下去。賀越已經亂了方寸他是申王,必須穩住陣腳。
“這份聲明誰都能寫,未必、未必真是拔陵。”
賀越咬牙道:“拔陵連吃好幾場敗仗,又丟了奧南城!他們奈何不了我,就、就襲殺我兒作為報復。”
從動機來看,拔陵的嫌疑當然最大,何況旗幟上的字也是聲稱拔陵要對此事負責。
賀淳華沒叫賀越緩一緩,因為賀越這時候最上頭,越給他時間緩和,他會越憤怒。
“也可能是貝迦所為。”賀淳華直指貝迦,“只有事態上升戰爭才能進一步擴大。貝迦或許看出了你有撤退的念頭。”
賀越艱難道:“您是說,我想撤軍的念頭,害死了玨兒?”
“不,當然不是!”賀淳華果斷道,“你的想法是對申國負責,對我們十幾萬遠征的軍隊負責,也是對國民負責!但貝迦很可能看出來了,它就要讓我們……繼續進攻。你想想看,你已經占下了奧南城,拔陵此時刺激你,只會逼我們繼續揮師,對它能有什么好處?過去幾百年貝迦都在人間不斷攪生事端,論嫁禍、論刺殺,沒人比它更在行。”
賀越沉默了。他再悲憤也不會丟掉這一重理智,貝迦的強大迫使他清醒。
兇手如果是拔陵,他可以復仇;
兇手如果是貝迦,他們要怎么辦?他們能對貝迦怎么樣?
這是多么令人絕望的無解?
“父王,那我們現在、現在要怎辦?”
賀淳華苦笑一聲:“還能怎么辦?不撤軍了,繼續進攻。”
“您方才說……”
“我說什么已不重要。”賀淳華再次打斷他,“旗幟上的字,黑水城人都瞧見了。再過不久,整個申國都會知道,蓋也蓋不住。王孫被害,這是國恥,不能善罷甘休!”
他深深嘆了口氣:“這便是敵人的用意,要斬斷我們的退路。”
他是申王,他最疼愛的嫡長孫被害死了,對方還公開宣稱對此事件負責,這個仇能不報嗎?
他若不對拔陵掀起復仇之戰,怎么對申國朝野交代?
他若不能狠狠報復拔陵,周邊小國又會怎么看待申國,他在自己組建的聯盟里還有沒有威信,有沒有話語權?
大國的顏面,有時候要用鮮血來洗刷!
聽聞敵人在黑水城官署的旗桿上公開留,賀淳華心里就把這些念頭都過了一遍。
無解啊無解!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