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淳華哼了一聲：“貝迦慣用的棋子罷了，從前用拔陵對付盤龍城，現在對付我們。”

他知道盤龍城的歷史，也研究過拔陵的本性，很清楚貝迦對拔陵的掌控力。若不是有剎利天的動作申國或許早就步拔陵后塵。

但反過來說，也因為申國敬奉的是剎利天，貝迦對申國是越來越不客氣了。

天上斗得激烈，地面哪能消停？

“拔陵主動越界挑釁我們，我審過降兵降將，他們也不想打這一仗。邊城太守李方年之子被射殺，拔陵拿來當作發兵借口，但這些拔陵兵多數又不認得這人，哪能愿意為他流血犧牲？”賀越接著道，“但我發現，自從戰線推回拔陵境內，他們打仗的意愿強烈了很多，我們推進的阻力也更大。這次奧南城之戰，我們大軍日夜奔襲八十余里，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，但奧南城的抵抗非常頑強，我們折損了兩千多人，還用上兩次神降，才將它拿下。”

師出要有名。侵略別國和抵御外侮，這國人的積極性就大不相同。賀越可以預見，越是深入拔陵腹地，遇到的抵抗力量就會越強。這就像用力壓一個皮球，壓得越緊，皮球的反彈度越大。

賀淳華也沉吟道：“拔陵歷史悠久，早在盤龍城之前就建國，與其他短壽的小國不同。拔陵人對本國還是有拳拳之心。你在拔陵的征戰，阻力恐怕會越來越大。”

平民對國家認同度越高，凝聚力越強。

比如先前的閃金平原，都是散裝的小國小勢力，朝生暮死，民眾對它們就格外漠視。反觀盤龍城軍民同心，就剛強如鐵。

拔陵國有歷史了，過去這些年雖然在走下坡路，但平民的生活比起其他小國還是要好上不少――優越感都是比較出來的。

“兒子知道。”賀越也是直截了當，“奧南城之戰是拔陵第一次丟失國內大城，舉國上下群情激憤，各路大軍也在快速集結。這么打下去，戰爭規模會迅速擴大，也正中貝迦下懷。”

“貝迦不僅想教訓我們，還要替靈虛眾神制造魘氣。逼迫我們在地上打生打死，不過是為了讓k們在天上過得更加舒服。”賀淳華自己就有許多刑龍柱在手，對于魘氣的理解比其他君王更深刻。

“所以我想著，不如高調宣勝，而后凱旋，免去兩國身陷泥淖。”賀越認真道，“當年大哥領著龍神軍殺入雅國的圣地百丘源，也是挾大勝之余威凱旋，留下牟國和雅國死磕到底，他返身回去拿下了百列！”

他當年遠赴閃金平原，就是去了兩軍交戰的最前線，親睹百丘源大戰，因而印象深刻。“從事后來看，那場戰爭雖然是大哥挑起的，但他適時而退，反而成了最大的贏家。雅國從此一蹶不振，而牟國也被拖累，只有蒼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。”賀越道“從那時起，我就知道進與退的時機都很重要。”

一個優秀的統帥，不僅要知道如何進攻，還要懂得怎樣保住成果。

“未嘗不可。”賀淳華點頭，“拔陵發動戰爭很可能是受貝迦所迫。我們打完勝仗就離開，拔陵應該也松一口氣，未必敢再生事端。”

貝迦要戰爭，拔陵就給它戰爭。

但是戰爭的長短，那可不由貝迦來控制。

打了，就可以交差了。

賀越顯然松了口氣：“父王英明。那么我就下令全軍……”

話未說完，他忽然道：“您等一下，我這里新到一條飛訊。”
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