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次來閃金平原,才離開巨鹿港,他就挨搶了。
雖然最后是盜匪死得很慘,但他對閃金的第一印象也很差。
今回可不一樣,行出一百多里,路上太平無事,只見到幾頭野鹿蹦q。不過白子蘄很快就見到路邊豎起幾十根長竿,竿頂穿著人頭,皮肉早就枯了,叫作骷髏頭還差不多。
他們走近,竿子上的烏鴉就啊啊啊飛走了。
“這是什么?”
“仰善剛剛組建昌隆武行時,這條商路不太平,昌隆武行就組織人手巡回清理。抓到的悍匪,都被掛上去嘍。”柳向導解釋,“后面這種竿子還多得很,走一路能看一路,不過從那以后,強盜就少了。”
天宮侍童好奇:“各國各地剿不掉的匪禍,怎么昌隆武行就能打掃干凈?”
“那就不懂得了。但昌隆武行初期也花了好大力氣,我經常聽說他們在深山跟土匪捉迷藏、纏斗,自己損失也不小。”
不過成效也是顯而易見,這些商路周邊的盜匪都被清理干凈,仰善商會的貨物運輸就相當安全了。當然仰善不僅自己得利,也造福周邊百姓和往來的商旅。
生意肉眼可見地好做了。
“這大半年來,附近很少打仗,反而因為仰善的生意做到這里,到處雇人做事。”柳向導笑道,“大伙兒有活兒干,有錢吃飯,去干殺頭買賣的人就少了。”
白子蘄順口問道:“想清理這么長的商路,昌隆武行人不少吧?”
“那多得很,都是五大三粗的精壯。”柳向導道,“實話實說,有些刀頭舔血的草莽,從前可能在路邊打劫,后來就去加入昌隆武行了。能有一份穩定的收入,怎么不比落草為寇要強?”
“巨鹿港的昌隆武行,大概有多少人?”
柳向導隨口道:“我不知道具體的,但那里的總行至少得有個兩千多人吧?”
“就光是負責押運的武夫?”
“對。算上馬夫、伙計、廚子、管事等等,那得近三千人。”
“賀島主的攤子,鋪得很大嘛。”光是一個武行總部,都有好幾千人。
這還沒算上仰善商會本身的人手。
“那可不?”柳向導莫名的驕傲,“仰善的生意都做到爻國去了。赤谷馬,你聽過么?前些日子,我在巨鹿港瞧見幾十匹赤谷馬登船,要運去西邊呢。”
白子蘄搖頭。
“那是我們閃金平原最好的馬兒,只有爻國控制出產。仰善偏偏就能從爻國手里買來,像這樣獨家專營的商貨,爻國只對仰善開放。”柳向導笑道,“要是沒有爻國的商貨一批又一批運過來,巨鹿港也不會那樣繁榮。”
“照這樣看來,仰善商會也在整個閃金平原都吃得開?”
“能在爻國做那么大生意,在閃金平原能混不好嗎?”柳向導道,“賀島主和中部的盟軍關系也好著呢。別人進不了的戰區,仰善暢行無阻。”
白子蘄長長哦了一聲:“面子真大。像這樣的大商會,閃金平原多么?”
“哦不少,有十幾家呢,中等規模的像欒記商行、白水商會、碧麗軒,超大規模的如仰善商會、德友商行、齊心齋等等。”柳向導介紹道,“尤其這些頭部大商行,跟各地關系都打得好,在哪里都吃得開。但最大的商會基本都是爻國的,像齊心齋就是爻國齊家開的,就是前段時間被九幽大帝殺掉掌門人的那個齊家;德友商行是爻國最大的商行,跟爻國的王廷有密切關聯,這都不是秘密。”
“原來如此。”
前方就是關城。
巨鹿港是個自由港,走過長長的商路,再過關城,才正式進入蓬國地界。
這個地界劃分和老鹿謊槐洹
關城也和白子蘄記憶中相同,灰樸樸地,城墻挺厚。
進了城,柳向導回頭指著城墻道:“鹿撓鷂來笞芄苣瞎祝退甘鍪窒攏捅壞踉謖饃賢罰厥鍘!
這倒是新聞,白子蘄順口一問:“哦?誰干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柳向導笑道,“我問過城門衛,他們說南宮炎前一天傍晚才帶人從這里沖出去,氣勢洶洶,還交代他們馬上閉門封城,不許放外人進來。”
“沒想到,第二天一早是他們自己被人掛墻了。”
眾人都笑了,真不愧是閃金平原,連位高權重的大臣,也死得不明不白。
他們在蓬國沒有停留太久,就往東去了石胄頭。
這就是閃金平原上典型的小城,人不少,房子破,但城墻高高大大,還有戰火熏燎過的痕跡。
白子蘄一行剛剛入城,就見城門后立著一根大木柱,約莫兩人合抱粗細,柱頭漆成黑色,又雕成了蛟首的模樣。
雕工一般,粗獷中帶著一點丑萌。
但蛟角的形狀是對的。
柱前并列兩張供桌,一高一矮,擺著一大堆果品、香燭、漆器,桌面幾乎沒有空余的地方,尤其水果堆成了山。
果子有青有黃,有大有小,看著就像從山間現摘下來的。
供桌上還擱著紙金,厚厚的一摞又一摞,兩張桌子都快擺不下了,邊上就是個大爐子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