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向導這句話的意思,是他已經多次完成豪林會的委托,信譽很好。
白子蘄朝著侍童點頭,后者就遞給柳向導一錠銀子:“按約定,分段給付。明天日出時分出發,你不要遲到。”
柳向導應了,又問:“您這多少人一起?我好盤算馬車和客棧。”
“三十多個吧。”
“那小客棧是住不下的,要舒服些也得雇四五輛大車。”柳向導又問,“您下一站打算去哪兒?”
“石胄頭和柳坪。”
“那得走個五六天時間。”
侍童立刻道:“要快些,能想法子么?”
“啊……得加錢,雇昌隆武行的馬車。”
“昌隆武行?”
“昌隆武行是仰善商會辦的,專司押運、武力強悍,這半年把仰善經過的商路犁了個遍,沿途的盜匪原本多如牛毛,現在死的死、散的散,沒剩多少了。”柳向導道,“他們的馬車走得快,我可以租到,就是貴一點。”
“去吧,錢不是問題。”
柳向導又向白子蘄行了一禮:“這家客棧的黃魚面味道很好,白大人可以試試。”
待他離開,侍童才問:“都使大人,石胄頭和柳坪的戰斗久遠,為什么您還要收集這兩個地方的線索?”
“這是公認的、九幽大帝首次登場亮相的地方。往后他越作案、手法越純熟,但頭幾次最簡陋,容易留下破綻。”白子蘄伸了個懶腰,“去給我叫一碗黃魚面。”
柳向導離開客棧,先去安排明天上路的車馬事宜,再去小攤子上要了一碗豆角面,稀里呼嚕吃完,才回豪林會。
按規定,他和雇主談妥以后還要回豪林會做好登記,上交基本資料,才能去給人打工辦事。
要是沒有這道程序,雇主也不放心。
他在豪林會也混得很熟,只要站在柜外張嘴,柜里的伙計自會運筆如飛。
“你說那幾個貝迦人想去哪兒?”
那幾個客人好像眼睛長在頭頂上,看誰都有一股子天然的高傲。先前豪林會的伙計問起,對方也不諱,稱自己是貝迦來客。
“有三十來個,我剛幫他們安排好了明日上路的馬車,據說要先走石胄頭和柳坪,后面還有別處要去。”柳向導笑呵呵,“他們首領好像是個大官兒,衣料子也好,仆從都喊他‘白都使’。”
“是住在向陽客棧那些人?”
“對對。”
“出手大方么?”
“挺大方的,預付了三成的路費和報酬。”多虧巨鹿港和商路的治安都有極大改善,否則就憑白子蘄一行人的衣著打扮派頭,還沒出巨鹿港就會被四五伙強盜盯上。
走一半路,就會被大秤分金銀了。
伙計放下筆:“好了,登記完畢,明天一路順風。”
柳向導做好了登記,就回自己家里了。
伙計收好簿子,繼續辦理其他業務。
不多時后堂走出一人,模樣年輕但衣冠堂堂,左臉一道短疤:“我的酒呢?還沒送來?”
伙計看見他,恭恭敬敬喊一聲:“東家!”
這個人,赫然就是阿豪。
賀靈川第一次離船踏上巨鹿港時,這廝就想偷董銳的猴子,結果被兩人狠狠收拾一頓,后來反而因禍得福,跟在當時的叛黨頭子、如今的蓬國國君尤恩光身邊做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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昔日的巨鹿港混混,搖身一變成了黑白兩道通吃的生意人。
這時阿豪另一個手下跑進來,殷勤獻上酒肉:“豪哥,您的蚜蜜酒來了。”
“這么慢!”阿豪接過,沖他后腦勺就是一巴掌,才帶回去后堂享用。
又過不久,天黑了。
伙計把簿子往桌邊一推,下工回家。
……
次日,白子蘄一行離開巨鹿港,往北進發。
出了蓬國邊關再往東,才是去往石胄頭的方向。
白子蘄故道重游,才感受到這條商路的巨大變化:
“居然真地沒什么盜匪了。”